得知沈執安養了個外室,還跟有了個兩歲大的孩子。
我沒像上輩子那樣大吵大鬧,也沒有跟他提和離。
反倒平靜地拉過那子的手:
「以後就回府,和我一起伺候侯爺吧。」
當天,我命人收拾了馨蘭院,按良妾的規矩安頓了。又從自己的私庫裡撥出兩匹雲錦,給做了新裳。
我獨佔沈執安八年,現在學會了大度懂事,他似乎不習慣了呢。
01
天將暗,沈執安匆匆來到我房裡。
他握著我的手,眉頭擰一團。
「舒兒,你何必這樣委屈自己?」
我抬眼看著他,等待著他早已準備好的臺詞。
「三年前北疆那場戰事,我中了暗箭,毒心脈,是不顧命救了我。」
「那晚我高燒不退,意識昏沉,把錯認了你……」
「我和,只有那一次,你信我。」
他緩緩向我靠近,語氣很是懇切。
「醒來之後我懊悔至極,立刻給了銀錢,想讓遠離京城,此生不再相見。」
「可後來才知……竟然有了孕。」
這番話,說得誠懇極了,和上輩子說的一字不差。
其實今天在花廳裡,我已經仔細瞧過那林婉。
穿著一素,確實和我有幾分像。
沈執安口中的「錯認」,在外人看來,確實無懈可擊。
可我清楚得很。
我和,始終是不一樣的。
我一向驕傲要強,眼裡帶著一不服輸的勁兒。
似水,著一副惹人心的樣子。
此刻,記憶裡揪心的痛和絕,並沒有湧上來。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了八年的男人,慢慢垂下眼睫。
「夫君說的,我都明白。」
我把手從他掌心裡回,轉給他倒了杯熱茶。
「接回府,我是認真思考過的。」
「外界罵了我八年妒婦,說我眼裡容不下沙子,這些閒言碎語,我從來不在乎。」
「可如今,瑤兒一日日長大,將來要議親。我這個做母親的,總不能讓因我的名聲累……」
抬眼間,我換上一副諒的模樣。
「救命之恩要報,骨至親不能不認,林姑娘和孩子該回府。」
沈執安愣住了。他看著我,像是第一天認識我。
Advertisement
「舒兒,你別這樣……」
他的聲音了下來,帶著讓我沉溺了整整八年的溫。
「那些都是外人胡說八道,我從不在意,你何必這樣苛責自己。」
「你知道的,我心裡從來只有你。接回來,你心裡定然不好,不必強歡笑。」
「夫君別這麼說。」
我垂下頭,讓一縷髮掩住半邊臉頰。
「你為了我被人責罵了八年,我總該學著長大,替你、替這個家多想一些。」
說到這裡,眼淚恰如其分地落下。
沈執安看到我這副樣子,果然心疼得不行。他手一撈,把我擁懷中。
「舒兒,是我對不住你。我曾答應你,這輩子只守著你一人。」
「是我食言了……」
他手臂用力,把我摟得更。
「你該怨我、罵我,怎麼罰我都行,別這樣委屈自己。」
我靠在他懷裡,著他膛的起伏,只是一笑。
怨他罵他?
是啊,上一世我確實是這樣做的。
02
上一世知道他養了外室,我氣得發瘋。
我一把揪住他的領,當場撕碎他的虛偽。我罵他負心寡義,罵他找藉口為自己的不忠開。
我哭得渾發抖,對他說:
「我穆雲舒此生,絕不與人共侍一夫!」
說完,揚手就給了他一耳,撇下一句「和離」,就帶著兒離開了侯府。
我以為「和離」兩個字會是我的武,能刺醒他,能讓他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妥協、認錯、哄我。
可我錯了,錯得離譜。
他非但沒有追來,反倒像是被我的「任」激怒。之後,他帶著林琬出各種權貴宴會。
以前他不讓任何子近,現在卻對林琬百般呵護,親手為撐傘,替擋酒,彎下腰聽低聲說話。
他幾乎要讓全京城都知道,鎮北侯沈執安,再也不是那個只會圍著穆雲舒轉的痴種了。
一時間,流言蜚語鋪天蓋地。
所有人都說我不知好歹,放著侯府主母的位置不坐,非要作天作地。
我心灰意冷,帶著剛滿六歲的兒回了娘家,卻被父親拒之門外。
他冷著臉罵我:
「你嫁侯府,本來就是高嫁。這些年還得了個善妒的名聲,家中眷都因你累。」
Advertisement
「現在,還因為夫君納一房妾室就鬧著和離?」
「你這樣失德不顧大局,丟盡了我穆家的面!」
說完,他以「暫代保管」為由,命人收走了我所有的嫁妝與私產契書,要斷了我的生路。
母親心疼我,塞給我一包碎銀和幾件首飾。
可沒過三天,就被父親發現了。
他大發雷霆,罰母親在冷的祠堂裡跪了整整三日。
母親本來就弱,這一折騰就病倒了,之後就稱病不出,我再難見一面。
弟弟年輕氣盛,跑去侯府為我理論,卻被沈執安手下的人「失手」打斷了。
請來的大夫說他傷了筋骨,以後會有跛足之患。
我去看他時,他卻強撐笑意安我:「阿姐別怕,等我好了,我養你和瑤兒。」
可他自己,都需要人養。
那一刻,我才無比清晰地認識到,在這個男子為尊,家族利益至上的時代,離了侯府和穆家,我帶著年的兒,竟寸步難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