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蘭院那位要是知道，沈執安被我肚子裡這塊「」絆住了腳，再也不像從前那樣隨隨到……
不知道那副楚楚可憐的面，會不會裂開一隙呢？
06
我對瑤兒的關心，並沒有因為第二胎的到來而減。
我親自去請了京城有名的夫子來給開蒙。
尋常世家小姐，多是從六歲開始讀書識字、接六藝。前世我一心想讓瑤兒活得輕鬆快樂，不想讓那些規矩束縛。
現在想想，在這深宅大院裡，天真懵懂，才是最無用的。
規矩要懂，書要讀，心更要明，才能在這個時代保護好自己。
這天午後，沈執安難得有空，來看瑤兒練字。
看到兒握筆的姿勢有模有樣，他臉上出了點欣的神。
「舒兒費心了。」
我給他倒了杯茶，不經意地提起。
「瑤兒子文靜，子骨還是有點弱。我想著，是讀書明理不夠，要是能學些強健的功夫也好。」
「一來能強健魄，生病。」
「二來這世道未必時時太平，孩家多些自保之力，總不是壞事。」
我抬頭看著他。
「夫君在軍中識人廣，可否為瑤兒一位可靠的武藝師傅？不需要多高明，人品端正、懂得引導孩就好。」
其實我心裡已經有合適的人選了，于是試探地跟他談及了人名。
沒想到，沈執安聽了我的話，想了一會兒才慢慢說。
「習武強，想法是好的。只是……你提的那位周師傅，前些日子已經被我一位同僚請去了。」
「同僚？」
我心頭微微一沉。
「嗯。」
他放下茶盞，語氣如常。
「那同僚家裡有個小子，頗有習武的天賦，筋骨也不錯。」
「我想著讓周師傅去點撥點撥，如果是個好苗子，將來或者可以送軍中歷練，也算一份前程。」
他說得輕描淡寫，句句合合理。
可我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一點點涼了下去。
果然。
幾日後，我借著檢視瑤兒以後習武場地的由頭，稍稍向軍中老人打探了幾句。
沈執安口中的「同僚之子」，不是別人，正是林琬那位年方九歲的親侄子。
那孩子現在已被接京城，據說很得沈執安關照，不僅親自考校過他的筋骨，連將來的「軍中前程」都替他謀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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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只覺得發苦。
他上一直說和林琬的事怎麼「不由己」，又是怎樣「心中只有我」。
可行上，早已不聲不響地將娘家子侄的前程都納了羽翼之下，細心鋪路了。
如果說是屋及烏，可他對瑤兒，永遠只有那句「依你」、「舒兒定就好」。
從前我以為他是武將，心思不夠細膩。
現在才想明白，不過是心之所繫，輕重有別罷了。
夜裡，我對著燭火，細細回想這八年來的點點滴滴。
我想起他曾經笨手笨腳地給我畫眉，畫歪了，兩個人笑一團。
想起我生瑤兒時難產，他在房外守了一整夜，眼睛都熬紅了。
想起他每次出征回來，總會帶些當地新奇的小玩意兒給我。
那些溫，或許都是真的。
可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變了的呢？
也許……
從我堅持只要瑤兒一個孩子開始。
從我反對他納妾開始。
從我那些和這世道格格不的想法開始。
……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07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害喜反應越來越強烈。
每天又又吐，整個人消瘦了一圈。
沈執安看到我這副模樣，滿眼心疼。我趁機以家中沒有長輩照看為由，讓他接母親過府陪我。
他沉默片刻，大概是見我臉確實不好，還是點了頭。
「也好。岳母在邊，你能安心些，我也放心。明日我就派人去穆府接岳母。」
母親見到我消瘦的樣子，眼圈立馬就紅了。
握著我的手，哽咽著說了很多寬的話。
等旁人都退下，我才握住母親的手。
「阿孃，我記得您從前提過，認得一位于市井的郎中，醫高明，尤其……」
「能在孕期辨出男，從未出錯？」
母親一愣，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
「舒兒，你以前不是最不在意這些，還說侯爺應了你，兒都一樣，不必強求。」
我低下頭，苦笑。
「阿孃，今時不同往日了。他以前也答應我此生不納妾，可到底還是沒做到。」
「這侯府裡，只有嫡子，才能讓我和瑤兒真正站穩腳跟。」
母親嘆了口氣：「你想通了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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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了不周折，那位傳說中的郎中在一個午後悄悄進了府。
他隔著屏風給我診脈，片刻後朝著母親點了點頭。
「夫人脈象沉有力，是喜得麟兒之兆，錯不了。」
聽到這話，我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沒多久，旭長公主府送來了請帖，為的子辦滿月宴，請遍了京中的權貴。
我故意捂著口，出難的神。
「夫君，我如今害喜得厲害，怕是經不起車馬勞頓，也無神應酬。不如讓林妹妹代我去一趟？」
沈執安聽了，有些猶豫。
「一個妾室，怎麼能去長公主府？不合規矩。」
我心裡冷笑。
前世，他帶著無名無份的林琬出各類權貴場合，什麼時候講過規矩？
現在倒是在我面前裝起規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