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作驚訝:「媽,您這話就不對了。上次立囑那個趙律師,不是您找的嗎?」
「您當時可是親口跟我說,兒平等,房子我和哥一人一套,存款平分。」
「難道……您騙我的?」我故意瞪大了眼睛,一副傷的樣子。
其實上輩子我是死後才知道囑容,這輩子我故意詐一下。
果然,我媽眼神閃爍,臉更白了,哆嗦著,說不出話。
張強和王麗也明顯慌了,換著眼。
看來,囑的事,他們母子三人早就過氣了!
「什麼囑!沒有的事!」
張強猛地站起來,企圖用氣勢過我,「媽還沒死呢!你就惦記上財產了!張圓,你的心讓狗吃了!」
王麗也尖聲幫腔:「就是!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給媽治病是天經地義,你還敢提條件!」
我看著他倆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冷笑連連。
這就急了?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我收起臉上的驚訝,表冷了下來:
「哥,嫂子,話別說得那麼難聽。給媽治病是天經地義,那兒子出錢是不是也是天經地義?」
「怎麼一到出錢的時候,就變我一個人的事了?合著好事都是兒子的,倒黴事就全是兒的?」
「媽口口聲聲說男平等,一到關鍵時刻,就我是外人,房子是孫子的。既然這樣,那這『天經地義』的責任,是不是也該分個裡外?」
我站起,目直視著我媽:
「媽,今天我把話放這兒。治病的錢,我可以出,但必須哥先表個態,願意承擔一半。」
「而且,必須白紙黑字寫清楚,將來您的財產,我和哥公平分配。」
「否則,這錢,我一分都不會出。您要罵我不孝,要去法院告我,都隨您便!」
說完,我拿起包,轉就走。
後傳來我媽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咒罵,還有我哥摔東西的聲音。
我充耳不聞。
走出樓道,晚風吹在臉上,涼的,卻讓我無比清醒。
攤牌了好啊。
把所有的虛偽和算計都擺到臺面上。
這下,我看你們還怎麼裝!
想要我的錢?
行啊,拿你們最在乎的東西來換!
05
跟我媽他們徹底撕破臉之後,我反而覺得渾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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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層黏糊糊、讓人不過氣的「親」面扯掉之後,大家乾脆赤相見,反而痛快。
我依舊每個月給我媽一千塊錢生活費,按時打到卡上。
不多,但足夠基本吃喝,不死,也絕對吃不好。
這是我作為兒,最後的、也是最基本的底線,免得落人口實。
其他多餘的,一分沒有。
我也不怎麼去看了,去了也是相看兩厭,聽指桑罵槐,看我哥我嫂子甩臉子,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倒是家族群裡,偶爾還會掀起一點小風波。
比如,王麗會拍一張我媽憔悴躺在床上的照片,配文:「媽今天又疼得厲害,吃不下東西,看著真心疼。【哭泣】」
下面立刻會有不明真相的親戚@我:「圓圓,想想辦法啊,不能看著媽罪。」
要是上輩子,我早就心急如焚地打電話、找偏方、打錢了。
但現在,我只會慢悠悠地回覆,語氣比誰都無奈,比誰都心疼:
「哎,我看著也難。可我上次提了平攤醫藥費,哥和嫂子不同意啊。」
「非說媽財產以後都是孫子的,兒沒份,所以兒也不該出錢治病。我也沒辦法。【難過】」
「我上次說要接媽來我家照顧,媽死活不肯,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其實就是捨不得我哥我嫂子。我能怎麼辦?總不能把媽綁來吧。【嘆氣】」
我每次回覆,都必定要帶上「哥和嫂子不同意」、「媽捨不得兒子」這類關鍵詞。
幾次下來,群裡的風向悄悄變了。
以前一邊倒地勸我「孝順」的聲音,漸漸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遲疑和不同的聲音。
二舅媽私下問我:「圓圓,你哥他們……真這麼說的?這也太不像話了!」
某個遠房表姐在群裡委婉地說:「其實圓圓也不容易,嫁出去的兒,婆家也有老人要照顧。」
甚至有一次,一個平時很說話的堂哥,直接@了我哥張強:
「強子,你是長子,你媽的病你得多上心,不能指妹妹。」
雖然這種話很快就會被王麗用哭窮和科打諢糊弄過去。
但我能覺到,那堵名為「理所當然」的道德圍牆,已經開始裂了。
我哥和我嫂子的日子,顯然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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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我這個自提款機,我媽的治療費用、營養費,就像個無底,開始吞噬他們本就不寬裕的家底。
王麗原本隔三差五就在朋友圈曬新包、曬網紅餐廳打卡,現在消停多了。
偶爾曬一次,下面也沒人捧場,估計大家都心裡有數了。
我媽呢?
那就更難了。
上輩子,有我出錢請護工,有我天天變著花樣給送營養餐,有最好的藥頂著,雖然作,但上並沒太大罪。
這輩子,全靠我哥我嫂子那點「孝心」,結果可想而知。
我雖然不去看,但從一些旁人口中,也斷斷續續聽到些訊息。
說我媽瘦了相,抱怨兒子兒媳捨不得買好藥,抱怨伙食差,有時候疼得整夜睡不著。
聽說有一次,疼得不了,讓我哥去買一種效果好些的止痛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