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嫌貴,磨蹭著沒去,把我媽氣得直哭。
還有一次,唸叨著想喝我燉的鴿子湯,王麗直接懟了一句:「您那好兒現在可是貴夫人了,我們可請不!」
這些訊息傳到我耳朵裡,我心裡沒什麼波瀾。
可憐嗎?
是有點。
但想想上輩子是怎麼對我的,想想我那個沒機會出生的孩子,那點微弱的同心,立刻就煙消雲散了。
路是自己選的,罪也得自己。
既然選擇了犧牲兒保全兒子,那就好好「兒子」的「孝順」吧。
而我,徹底擺了那一家子吸鬼後,覺生活都變得明亮起來。
我把以前捨不得買給自己吃的車釐子、草莓,箱地往家搬。
把以前想著法兒補我媽的錢,用來給我老公買他心儀已久的手錶。
還給婆婆買舒適的羊絨衫,帶他們去以前覺得奢侈的餐廳吃飯。
我婆婆是個老實的農村婦,以前總覺得我娘家事多,怕我補娘家,跟我算不上親近。
但自從我「醒悟」之後,經常給買這買那,陪聊天,反而對我越來越好了。
有一次,我不過是順說了句最近睡眠不好。
第二天就起了個大早,去早市買了好些百合、蓮子,默默給我燉了一鍋安神湯。
我端著那碗湯,眼睛有點發酸。
上輩子我掏心掏肺對我媽,換來了什麼?
算計、埋怨、甚至死亡。
這輩子,我只是付出了微不足道的一點真心,卻從婆婆這裡得到了最樸實的回報。
原來,真心這東西,不是換不來真心,只是要看給對了人。
一天晚上,我和李強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手機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
我看著螢幕上閃爍的名字,沒接。
電話響了一會兒,停了。
過了一會兒,又執拗地響起來。
李強看看我,沒說話。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
畢竟,那是我親媽。
我按掉電話,直接關了靜音。
「晾著。」我對李強說,「現在知道疼了,想起我來了?晚了。」
我現在的小日子,滋潤著呢。
有錢,有閒,有關心自己的家人。
誰還管你們那臺戲唱到哪一齣了?
你們就繼續在泥潭裡互相撕扯吧。
我只想守著我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清淨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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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只是平靜日子沒過多久,我媽那邊就出大事了。
訊息是我那個大姨火急火燎打電話來的,口氣帶著哭腔:
「圓圓!不好了!你媽……你媽快不行了!你哥他們……他們不是人啊!」
我心裡咯噔一下,但聲音還算平靜:「大姨,您慢慢說,怎麼回事?」
「你媽病惡化了!醫生說必須馬上手,不然就……可你哥你嫂子,他們不肯出錢!說沒錢!」
「你媽之前把房子都過戶給你哥了,現在手裡一分錢沒有!」
「你哥說,賣房治病是不可能的,那是他兒子的婚房!」
「造孽啊!你媽現在在醫院裡,哭得都快斷氣了!」
我握著手機,心裡一片冰涼。
雖然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但真聽到訊息,還是覺得有點荒謬。
上輩子,死在我「非要」給治的手臺上。
這輩子,要死在兒子「不肯」給治的拖延裡。
真是天大的諷刺。
「圓圓,你快來醫院吧!現在只有你能救你媽了!」大姨在電話那頭哀求。
我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輕輕地說:「大姨,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李強擔憂地看著我:「你真要去?他們肯定又要你出錢。」
我笑了笑,笑容有點冷:「去,當然要去。這麼好的戲,怎麼能錯過現場版?」
只是,我可不是去送錢的。
我是去……看結局的。
我趕到醫院時,我媽的病房外圍了不親戚,個個表復雜。
我撥開人群走進去,病房裡的景象,比我想象的還要不堪。
我媽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躺在病床上,臉灰敗,眼神渙散,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死死抓著床單,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罵。
我哥張強和王麗站在離病床幾步遠的地方,臉難看至極。
張強低著頭,不敢看我媽。
王麗則是一臉不耐煩,裡還在嘟囔:「……哭什麼哭,好像我們不想給你治似的,不是沒錢嗎……」
看到我進來,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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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渾濁的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一,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
向我出手,哆嗦著:「圓……圓……救……救媽……」
王麗立刻像被踩了尾的貓一樣跳起來:「張圓!你來得正好!媽的手費,你趕去了!」
張強也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種混合著期和脅迫的:「圓圓,以前是哥不對……你快拿錢,先給媽做手要!」
我看著這對夫妻,只覺得噁心頂。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們還想著空手套白狼,還想把我推出去當冤大頭?
我沒理他們,徑直走到病床前,看著我媽。
確實不行了。
比上輩子死的時候,憔悴了太多,也蒼老了太多。
眼裡沒有了以前的算計和明,只剩下對死亡的恐懼和強烈的求生。
「媽。」我平靜地開口。
「圓……錢……手……」只會重復這幾個字。
我俯下,湊近的耳朵,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