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忘了?是您自己說的,不治了。」
「是您說的,不想拖累我們。」
「是您說的,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
「是您,把房子都給了兒子,說兒子才是依靠。」
「現在,您的依靠呢?」
我媽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瞳孔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巨大的驚恐。
死死地盯著我,嚨裡的嗬嗬聲更響了,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懂了。
終于明白,我不是來救的。
我是來……討債的。
看著眼裡最後一點熄滅,變得一片死灰,我心裡奇異地沒有任何㊙️,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片徹底的平靜。
「張圓!你跟媽說什麼了!」王麗尖聲道。
我直起,看向他們,以及門口那些豎著耳朵聽的親戚,聲音清晰地說:
「哥,嫂子,媽之前立過囑,財產怎麼分的,你們心裡清楚。」
「治病要錢,可以。媽名下應該還有點存款,你們先拿出來用。」
「不夠的,我們按照產繼承的比例來出。」
「我那份,我一分不會。」
「但現在,我一沒看到媽的存款,二沒看到公平分配的協議,這錢,我沒法出。」
這話等于直接把遮布徹底掀了。
門口傳來親戚們的竊竊私語。
「還有囑?」
「財產都給兒子了?」
「這也太偏心了……」
「難怪圓圓寒心……」
張強和王麗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口噴人!」張強試圖反駁,但底氣不足。
「是不是口噴人,把囑拿出來,或者去公證查查,不就知道了?」
我冷冷地說。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我媽,猛地搐了一下,嚨裡發出一聲古怪的嗚咽,然後,頭一歪,不了。
心電監護儀上,刺耳的警報聲長鳴起來。
醫生護士衝進來進行搶救。
但已經沒用了。
我媽死了。
死在了最偏心、最倚重的兒子兒媳面前。
死在了曾經視為「外人」的兒冰冷的注視下。
沒有等到救命的手,甚至沒有等到一句虛假的安。
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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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頓時一團。
王麗開始乾嚎,張強癱坐在地上,表呆滯。
親戚們有的嘆氣,有的搖頭,有的用復雜的眼神看我。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逐漸冰冷的,心裡空落落的。
結束了。
我和之間,這扭曲的、吸的母關係,終于以這種慘烈的方式,徹底結束了。
我沒有哭,也沒有覺得解。
只是覺得,真沒意思。
為了那點偏心,為了那幾套破房子,把自己活這個樣子,最後落得如此下場。
我轉,默默離開了混的病房。
外面的有些刺眼。
我知道,我媽死了,但我哥我嫂子的報應,才剛剛開始。
他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07
我媽的葬禮,辦得潦草又冷清。
我哥張強和王麗,估計是心裡有鬼,也可能是真捨不得花錢。
就在小區附近的殯儀館訂了個最小的廳,花圈都沒幾個,來的親戚也稀稀拉拉。
我穿著一黑,站在角落,看著照片上我媽那張勉強出笑容的登記照,心裡沒什麼波瀾。
哭?我上輩子眼淚早就流乾了。
這輩子,一滴都沒有。
張強和王麗作為「孝子賢媳」,站在前面接弔唁。
張強耷拉著腦袋,眼圈烏黑,不知道是熬的還是哭的。
王麗則是一臉的不耐煩,時不時看手機,估計在算計這次又花了多冤枉錢。
有幾個不明就裡的遠房親戚,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
說著「節哀順變」、「你媽走了,你們兄妹要互相扶持」之類的套話。
我點點頭,沒說話。
互相扶持?別逗了。
戲臺子都塌了,角兒也死了,我們這幾個跑龍套的,不互相捅刀子就算積德了。
果然,我媽頭七還沒過,我哥張強的電話就打來了。
這次,他連假裝客套都省了,直接開門見山,語氣衝得像吃了槍藥:
「張圓!媽走了,後事的花費,咱倆得算算!一共花了三萬八,平攤,你拿一萬九過來!」
我聽著電話那頭理直氣壯的聲音,差點氣笑了。
「哥,媽名下的存款呢?我記得退休金摺子上還有好幾萬吧?先用那個錢啊。」
我慢悠悠地問。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傳來王麗搶過電話的尖利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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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圓你什麼意思!媽那點存款是的心,怎麼能?那是留給我們小寶的!你是當姑姑的,出點錢怎麼了?」
「哦?」
我挑了挑眉,「媽的心留給孫子,那媽的喪葬費就得兒平攤?這道理是你們家獨有的吧?」
「行,就算平攤,那媽的產呢?是不是也該平攤了?」
「媽那套沒來得及過戶的房子,是不是該有我一半?」
「你做夢!」
王麗的聲音瞬間拔高八度,「那房子是媽的命子!是留給張家的孫子的!跟你一個外姓人有什麼關係!你想都別想!」
「嫂子,你這話就不對了。法律上,兒繼承權是平等的。媽之前立的那份囑,真拿到臺面上,未必作數。」
我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
「這樣吧,你們要是覺得喪葬費該我出,咱們就去居委會,或者找個律師,把媽的產和債務一起捋捋清楚。」
「該我的,我一分不要。該我承擔的,我也一分不會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