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郎,這便是你家中為你定下的妻?這麼小?不會哭鼻子吧?」
人們總是對香豔八卦的事格外興趣。
周遭嘈雜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低到我能聽清那婉轉清脆的嗓音說的每一個字。
江聿沒有回答,只是寵溺地了的頭髮。
好恥!
跟當街逛窯子似的。
3、
「年年,這是我在南疆娶的妻,雲華。」
嗯。
嗯?
那我是誰?
哦,我被悔婚了。
心裡莫名地鬆了一口氣。
不對,這麼當街宣佈我被悔婚?
他,在打我臉!!!
見我沒有接話,雙眉蹙起,江聿不悅得冷了聲音。
「年年你不要鬧。你自在侯府長大。父親母親對你視如己出,你自己又有田產傍。即便是做妾也是沒人敢輕慢你的。」
「可雲華不同,出不高,且為了救我傷了子,此生不會有孕。若是沒了正妻之位,在侯府怕是生計艱難。」
我懷疑這大半年江聿在南疆一直在吃屎,腦袋裡全裝的全是那玩意兒。
要我做妾?
他,第二次打我臉了!!!
周圍淅淅索索的議論聲四起。
哦hellip;hellip;
他這是吃準了我會端著高門閨的矜持,不在外面與他爭執。
想把事做實了,宣揚得人盡皆知。
讓我不得不從。
好全了他知恩圖報,重重義的名。
江伯伯為了報恩,將我許給江聿。
江聿為了報恩,將自己許給雲華。
江家一門這報恩方式,還真是hellip;hellip;
一脈相承!
我猛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在承恩侯府的份是江聿的養媳。
若是退婚,便在侯府沒了立足之地。
若要留在府裡,就得做江聿的妾。
江聿!他這是迫我。
今日,第三次打我臉了!!!
4、
鋼珠在我手裡一,夾在了彈弓的皮夾子上。
我盯著江聿的眉心,思量著打臉應該是打這裡吧。
于是啪一珠子打得江聿後仰下馬。
大氅披風從背上掀起,倒蓋在頭上,好不狼狽。
那個雲華也被他拽得險些跌下馬去,慌間死死抱著馬脖子。
真醜,南疆人不講儀態的麼?
江聿站穩後氣紅了臉,眉心一點嫣紅更是醒目。
「你何時學得如此跋扈?雲華已經答應納你為妾,你不激主母大度,竟敢出手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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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是什麼高尚的份嗎?
要我激?
我敢擊,敢接嗎?
「想是自侯府過分慣的你,才使得你敢當街這般為難自家夫君。」
我就氣笑了:「江二公子慎言。我尚未出閣,謹守本分,何來夫君一說?」
江二顯然沒料到我會嗆聲。
小時候黏著他是因為有糖吃,長大了不頂撞他是因為寄人籬下。
江聿習慣了我的逆來順,溫小意。
此刻聽得我質問竟是愣在原地。
「你,你我自有婚約,這滿京城誰人不知?你若離了我,還有誰會要你?」
又當街迫我。
許是喜歡我的鋼珠吧。
再送他一顆。
「我!」一聲略顯稚的呵斥自橋下傳來。
「我靖安王府蕭燼離,願聘懷化大將軍獨司姑娘為正妻。」
「上達天聽,下告宗廟,此生不悔!」
有意思。
一個約莫十歲的孩子,騎著一匹通雪白的駿馬。
攔在了江聿的馬前。
飾華麗張揚,看著背影就覺矜貴無比。
抬手指向江聿時,手裡馬鞭末端鑲嵌的大顆紅寶石熠熠生輝。
江聿如今有戰功傍,正是意氣風發之時。
自然是看誰都拿鼻孔看。
他復又翻上馬,雙手環著人,連拱手禮都沒行,只是向小孩哥抬了抬下算是打招呼:「見過靖安王世子。」
接著他嗤笑一聲:「世子還是早些回家吧,當心你嬤嬤尋不見你餵。」
周遭鬨笑四起。
小孩哥不驕不躁,子隨著馬兒的踏步輕晃:「怎麼?江二弱冠之年也沒斷嗎?」
「王府裡嬤嬤多的是,都是皇伯伯賜的,絕對乾淨。」
「送你兩個?好過你什麼髒的臭的都往屋裡帶。」
這個「也」字就用得很有靈。
沒有幾個人能接住自黑式的真誠。
好厲害一張。
好沉穩的子。
雲華被臊得滿臉通紅,直往江聿懷裡鑽。
小孩哥見狀又補一句:「滿京城裡別說高門大戶,便是販夫走卒家裡的正妻,都湊不出這麼個勾欄做派吧?承恩侯府還真是好面!」
江聿面染韞,氣如牛。
我不自覺地勾了角。
越看這孩子越討喜。
5、
「黃口小兒休要張狂!」江聿一見懷裡人哭就急了。
「我承恩侯府的家事還不到你來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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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哥搖搖頭,擺出一副無奈的語氣說:「江二,你好大一張臉。誰要管你們家那破事。」
「我是在管司姐姐的事。你要娶這南疆,便不是你的妻,又何來家事一說?」
江聿被激得一臉氣急神態,提高了嗓音:「休得胡言。誰說我不娶年年。」
「等雲華過門,我自會納年年為妾。待到雲華站穩腳跟,不得抬年年為平妻。」
小孩哥聽完江聿講的笑話,仰頭哈哈大笑:「妾?司伯伯在世時,拜正三品懷化大將軍,你讓他的嫡給你做妾?你江二好大的臉面!」
「司伯伯為救你父親犧牲,侯府讓救命恩人的唯一脈給你做妾?你承恩侯府好大的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