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論江霖來給蕭燼離帶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換不來蕭燼離一個笑臉。
總是抿著,皺著眉。
不是攪散我倆的棋局,就是打翻我倆採的鮮花。
氣得江霖直抱怨:「看你對司姐姐好才給你帶東西的,你竟這般頑皮,真是小人難養。」
蕭燼離也不慣著:「我的司姐姐,你天霸佔著,你才是子難養。」
我拿起彈弓瞄準院子裡的一隻麻雀,嗖一聲,雀兒掉落。
倆人同時閉。
後來一個多月,江霖都沒再找我。
我又一次在蕭燼離跟前唸叨。
他眼神躲閃著要回自己院子,很不對勁。
我長鞭一揮,撈住他腳踝拽了回來。
「我hellip;hellip;我將嫁了hellip;hellip;」
「什麼?」
「天纏著你,你都不跟我玩了。煩都煩死了。我求皇伯伯給指了門婚事。最近備嫁呢。」
「指給誰家了?」
「鎮國公嫡長孫。」
我鬆了一口氣。
鎮國公嫡長孫確實是京中貴夢寐以求的對象。
長相、品行、家世、前途都是一等一的好。
算這小子有良心。
19、
王府的管家每隔幾日就會給芳華苑送一些散碎銀子。
我一直不知何意,還以為是月例以外的零花錢,很是嘆了一陣子。
直到萬鬆書院的小廝上門請家長。
祖父差人來說腳崴了,祖母差人來說風寒了。
讓我去趟書院,理世子的事。
管家特意叮囑,帶上銀兩。
賠禮道歉賠銀錢,一條龍下來,我腰都斷了。
後來就是無數次的重復。
平均兩三天就要來這麼一回。
這次是和同窗打起來了;
下次是把夫子的茶盞裡換墨了;
下下次是給教室裡放癩蛤蟆了;
下下下次是在淨房裡放鞭炮了hellip;hellip;
咱就說這學是非上不可嗎?
蕭燼離也滿腹委屈:「我本是在宮裡跟著皇兄皇姐們上學。今年祖父突然說我大了,得有自己的朋友,便把我接出來,送進書院。書院先生教的我都會,真的好無聊!」
我就無語了。
蕭燼離此人,那是個傳奇啊。
倒不是奇在他有多聰明,而是奇在他有多擰。
他過目不忘,卻極其討厭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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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解獨到,卻極其討厭做策論。
他天生神力,卻生的細皮。
拉弓嫌指頭疼,耍槍嫌虎口疼,握刀嫌掌心疼,就連寫字都喊胳膊疼。
但這架不住人家天賦異稟。
箭百步穿楊,長槍遊龍驚鴻,大刀虎虎生威,就連輕功,也是胖子裡面最好的。
寫字hellip;hellip;
寫字不行,醜到人神共憤。
20、
老王爺為了培養這個獨苗苗也是下了大功夫的。
不知砸了多銀子,廢了多先生,才將如此矯的蕭燼離培養到文韜武略變不驚。
也是盡人事了。
這次「詢問」眾世家眷能不能活到十五歲,算是捅了馬蜂窩。
告狀的摺子很快堆滿了皇上的案頭。
皇上為安眾世家,責令蕭燼離進宮訓誡,並留在宮裡皇上親自教導。
皇上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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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蕭燼離是半年後他出征。
年長個快,已經高過我了。
褪去了些嬰兒,銀甲穿在上很是威武。
見了我呲著牙花子一笑hellip;hellip;
還是別笑了。
才十二歲,出哪門子徵嘛?
聽得人眼睛裡水怪多的。
這二傻子說:「這半年一直在朝堂上聽那群老幫菜打仗,無聊了。這次三皇兄西征,我求了很久皇伯都不同意帶我。」
「嘿嘿hellip;hellip;我在朝堂上用笏板敲破了三個史的頭,才爭取到的。」
「你等我掙一軍功回來,我保你在京城裡橫著走。」
我才不要什麼軍功hellip;hellip;
我爹爹倒是一軍功數不清,可如今我喊一聲爹爹都沒人應我hellip;hellip;
老王爺看著很是高興,「當年你父王第一次出征也是十二歲,十四便斬了託彌國王,十八歲平定西域十六國。你當有乃父風範。」
老王妃和我一樣眼紅紅,卻安我:「別心疼那皮猴子。他是要挑起整個王府大梁的人,上戰場是遲早的事。有三皇子帶著,不會出差池。」
蕭燼離千叮嚀萬囑咐的將老王爺和老王妃託付給我。
生怕我跑了,就差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了。
上馬跑出好遠又折回來,只說「等著我」,又呲著牙花子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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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我估著西邊戰事不是很。
因為每個月我能收到五六封蕭燼離的信。
說自己有多威風,說某個將領比試輸了倒立罰站,說戰馬就是比市馬威武,說營地旁邊能抓到小兔子,說夥伕了牧民的羊被罰軍hellip;hellip;
信裡一片歲月靜好。
可西部徵兵徵糧舉國皆知。
我沒有問他戰況,只告訴他老王妃迷上了牌九,院子裡的海棠開了,老王爺出門鬥跟人吵架了,府裡新來的廚娘會做蘇杭的點心hellip;hellip;
日子就這麼平靜又揪心的過著。
只是這信裡的字,實在醜得不忍直視。
每次看信我都給自己說十遍辛苦了和對不起。
甚至在回信的時候會勸他專心打仗,不必寫這麼勤快。
院子裡的海棠花開第三次的時候,蕭燼離的信裡帶了一支乾花。
他說那是草原上的格桑花,格桑是藏語,好的幸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