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飾只有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
我換上子,戴上耳釘。
鏡子裡的孩臉有些蒼白,眼睛因為沒睡好而顯得迷茫。
和照片裡姐姐明豔奪目的漂亮不同,我更像一株缺乏照的植,纖細、安靜,帶著點怯生生的土氣。
管家打量了我一眼,似乎還算滿意。
「請跟我來。」
15
這次見面的地方是一間寬敞的書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心打理過的花園。
雨後初晴,綠意盎然。
謝岐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正在看檔案。
他換了一淺灰的家居服,戴著那副金眼鏡,了幾分昨晚雨中的凌厲,多了幾分斯文的疏離。
可依然讓人不敢靠近。
我站在門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頭也沒抬,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
「坐。」
我乖乖走過去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得筆直。
像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他合上檔案,摘掉眼鏡,了眉心。
這個作,讓我心裡猛地一跳。
阿野哥哥思考難題的時候,也會這樣眉心。
「梁萌。」他念我的名字,語調平穩,「小名安安,十八歲,水鎮高中畢業,今年考帝都師範大學,學前教育專業。」
他對我的一切瞭如指掌。
「梁薇的雙胞胎妹妹,但出生後因為弱反應慢,被送到鄉下外婆家養,直到今年外婆去世,才被接回。」
他用最平淡的語氣,敘述著我的人生。
「昨天,你我哥哥。」他抬起眼,目銳利地落在我臉上,「為什麼?」
我攥了擺。
「我hellip;hellip;我真的認錯人了。」我小聲說,「您長得很像我小時候認識的一個哥哥。」
「哦?」他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眼神卻更加專注,「什麼樣的哥哥?」
他的詢問裡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迫。
我不得不回憶。
「他沒有名字,我給他起名阿野。下雨天不會自己回家,我把他從土地廟撿回去hellip;hellip;外婆收留了他。我們一起長大,他對我很好hellip;hellip;」
我的聲音越來越低。
因為對面的男人神沒有毫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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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在聽一個與他完全無關的故事。
「後來呢?」他問。
「後來他考上了大學,去帝都打工賺錢,就再也沒有回來。」
書房裡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他沉默地看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幾乎要坐不住。
「一個拋棄你的人。」他忽然開口,聲音裡聽不出緒,「還記得這麼清楚?」
我猛地抬頭。
「阿野哥哥沒有拋棄我!」話口而出,帶著連我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和委屈,「他一定hellip;hellip;一定是遇到困難了。」
他輕輕嗤笑一聲。
「還是這麼容易相信別人。」他站起,走到窗前,背對著我,「梁萌,從現在開始,記住你的份。」
「你是梁家送來,替梁薇賠罪的禮。」
「留在這裡,安分守己。直到我說你可以離開。」
他的聲音過傳來,清晰而冷酷。
「至于你那個阿野哥哥hellip;hellip;」
他頓了頓。
「忘了比較好。」
我看著他拔卻冷漠的背影,鼻腔忽然湧上一陣強烈的酸。
我不知道是因為他讓我忘記阿野哥哥。
還是因為,這個背影和記憶裡那個在村口一次次回頭的年影,在下,殘忍地重疊。
又分離。
16
我被允許在莊園裡有限地活。
範圍僅限于主樓後面的小花園和溫室。
不能去前庭,不能靠近大門,更不能嘗試聯繫外面。
我的手機被妥善保管了。
其名曰,讓我安心休養。
我像一隻被折了翅膀、養在金籠裡的鳥。
不同的是,金雀或許還有人欣賞。
而我,連那個名義上的「主人」都很見到。
謝岐很忙。
他似乎有理不完的工作,開不完的會。
偶爾在走廊遇見,他也總是被簇擁著,目不斜視地走過,彷彿我只是一件不起眼的擺設。
只有一次。
那也是一個下雨的黃昏。
我坐在溫室裡,看著雨水蜿蜒落玻璃穹頂。
忽然聽見腳步聲。
回頭,看見他獨自一人站在溫室門口,手裡沒有拿傘,肩頭微。
他著外面連天的雨幕,眼神空茫,像是過雨水,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那側影,那微微怔忡的神。
像極了土地廟簷下,那個不知道回家的笨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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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臟狠狠一揪。
幾乎要再次口而出那個稱呼。
但他很快察覺了我的視線,轉過頭來。
空茫褪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幽暗和一被打擾的不悅。
「誰讓你在這裡的?」他語氣冷。
「管家說我可以來這裡。」
我站起來,有些無措。
他不再說什麼,轉離開了溫室。
背影很快消失在迷濛的雨霧中。
我慢慢坐回去,把臉在冰涼的玻璃上。
冰冰的。
一點也不暖和。
我不喜歡。
17
日子像浸了水的宣紙,一天天氤開。
莊園很大。
我像一抹安靜的影子,在溫室和藏書室之間活。
謝岐還是很忙。
我們不常面。
只是我房間的窗臺上,偶爾會多出點小東西。
一盆帶水的茉莉,或者幾本嶄新的繪本。
那天午後,我在藏書室找書,在最裡面那排書架後,發現了一道暗門。
門沒鎖。
輕輕一推,就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