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冷下來,「頂著那張臉,說著些似是而非的話,想接近我。我覺得悉,但更多的是煩,是厭惡。的樣子,和我記憶碎片裡的覺,對不上。」
他看著我,眼底緒復雜地翻湧。
「我讓人請梁薇過來,想弄明白這違和是怎麼回事。以為得罪了我,嚇壞了。」
「然後,你父親就急不可耐地把你送來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只有我們輕輕的呼吸聲。
「現在,」謝岐的聲音把我拉回來,他看著我,目深深,「你都知道了。」
他摀住我的眼睛,輕聲說。
「安安,我不是個好人。」
我用力搖頭:「不,不是的!你是阿野哥哥!是下雨天不會自己回家,需要我牽著的笨蛋哥哥,是會把烤紅薯最甜的部分掰給我,會用紅鵝卵石換我一塊錢的哥哥。」
眼淚又掉下來,砸在我們握的手上。
「你不是07,不是那些冰冷的東西。你是阿野,是我的家人。」
謝岐怔怔地看著我。
他猛地用力,把我拉進懷裡。
懷抱很,帶著劫後餘生的抖,和一種無比珍重的力度。
他的下抵著我的頭髮,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滾燙的意。
「安安hellip;hellip;」
「我找到你了。」
窗外,夜深沉。
18
之前的錄取通知書我沒有收到,快遞員長久聯繫不上我,退回給了學校。
好在學校後來聯繫我,重新寄出。
我在這個熾熱的夏天,拿到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謝岐正在書房看檔案,接過去仔細看了很久,然後點點頭:「學校不錯。專業也適合你。」
「我九月要去報到。」我小聲說。
「嗯。」他把通知書還給我,「我會安排。」
「安排什麼?」
「住宿,通,安全。」他頓了頓,「或者,你不想住學校的話,附近有公寓。」
我搖搖頭:「我想住學校。可以朋友。」
他看了我一眼,沒反對:「隨你。」
過了幾天,他遞給我一個新手機,裡面只存了一個號碼。
他的。
「有事打給我。」他說,「任何時候。」
我接過手機,猶豫了一下,問:「那我週末可以回來嗎?」
他正在簽字的筆尖頓了一下。
「這裡,」他抬起眼,目平靜,「你想回來,隨時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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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可以,是隨時可以。
我眉眼彎彎:「好啊,我會經常回來的。」
19
夏天最熱的時候,謝岐出了一趟差。
他走的那天,天氣很好。
我沒有去送他,只是站在房間的窗前,看著他的車駛出莊園大門。
管家說他要出去一週。
第三天晚上,帝都下了那年最大的一場暴雨。
電閃雷鳴,狂風把窗戶吹得砰砰響。
我睡不著,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看著窗外被雨水徹底模糊的世界。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大雨,我舉著破油紙傘,把蹲在土地廟門口的笨蛋哥哥牽回家。
他現在在哪裡?
下雨了,他會不會又忘了躲?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響了很久,就在我以為不會有人接的時候,電話通了。
背景音很嘈雜,還有約的雨聲。
「喂?」他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疲憊,但很清晰。
「我hellip;hellip;」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就是想問問,你那邊下雨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我聽見他很輕地笑了一聲。
「下了。」他說,「很大。」
「那你hellip;hellip;」我攥了手機,「記得找個地方躲雨,別淋著。」
「嗯。」他應了一聲,「在酒店房間裡,沒淋到。」
「那就好。」我鬆了口氣。
又是短暫的沉默。
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電話裡傳來的、他那邊遙遠的雨聲。
「梁萌。」他忽然我的名字。
很鄭重。
大名。
不是安安。
「嗯?」
「我後天回去。」他說,「下午到。」
「哦。」我心跳莫名快了一點,「好。」
「早點睡。」他的聲音過電波傳來,比平時和,「別怕打雷。」
「我不怕。」
我。
他又笑了一下,很低沉。
「掛了。」
「嗯。再見。」
電話結束通話。
我把手機在口,聽著窗外依舊激烈的雨聲。
什麼嘛,怕下雨和打雷的分明是他。
20
謝岐回來的那天,很好。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神不錯。
晚餐時,他遞給我一個小盒子。
「路過,看到,覺得適合你。」
我開啟,裡面是一條很細的銀鏈子,墜子是一顆明雨滴形狀的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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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很乾淨。
「謝謝。」
我小聲說著,心裡暖暖的。
他點點頭,繼續吃飯。
過了會兒,狀似無意地問:「在學校,還適應嗎?」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我之前提前參觀學校的事。
「嗯!學校很大,圖書館特別漂亮,食堂的糖醋排骨很好吃hellip;hellip;」
我興致地說起來。
他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
窗外的夕慢慢沉下去,把餐廳染溫暖的金。
21
九月,我正式開學。
謝岐果然在學校附近給我安排了一套小公寓,但我大部分時間還是住宿捨。
我像普通大學生一樣生活。
他派了人暗中保護我,我知道,但沒有說破。
週末,我會回莊園。
有時候他在,有時候他不在。
在的時候,我們可能一起吃頓飯,或者各自看書。
不在的時候,我會去溫室照顧那些花,或者去畫室。
我也是後來才發現,畫室角落裡蒙塵的畫架上,有一幅未完的素描,依稀是鄉村的屋簷和雨線。
那是他失去記憶時的創作。
我坐在畫室裡,對著他的畫,在空白的畫紙上塗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