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歲的月砂有人疼,28歲的月砂在日復一日的孤獨中,早學會了堅強。
傅雲珩沉默兩秒,嗤了聲:“月砂,你真不識好人心。”
我沒再應聲,電梯門一開,我就徑直回了自己房間。
關門,開燈,我再度拿出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然後緩緩對準了自己。
1800萬畫素的攝像頭將一切照的纖毫畢現。
唯獨沒有我的一影像。
我握著手機的手倏然轉冷,心也重重往下一沉。
我扭頭看著鏡子裡倒映出來的自己,勉強扯了扯角。
“可惜了,能看鏡子,卻連一張像樣的照都留不下。”
我本來還打算在看日照金山的時候自拍一張。
雖人之將死,但我還是想讓生命能在那種神聖又絢麗的時裡定格一瞬。
我無聲的嘆了口氣,退出了相機,漫無目的的划著,最後點進了傅雲珩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背景依舊是我們從前在潿洲島拍的照片。
我跟他十指相扣,比著土氣的耶,對著鏡頭笑的燦爛。
傅雲珩這人很奇怪,哪怕邊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也都知道這位浪子。
可這張背景圖他從來沒換過,我想,大概是為了留著辱我。
畢竟在這張背景圖下面,全是他跟林璃的甜日常。
自從跟傅雲珩撕破臉之後,我就遮蔽了他的朋友圈,主打一個眼不見心不煩。
但其中有多是我想逃避現實的分,連我自己都說不清。
這一晚,比昨晚更加難熬,也更加漫長。
但再漫長的黑夜也有破曉的時候。
早上七點,我收拾好了行李,直接敲響了傅雲珩的房門。
大概兩分鍾後,門才被拉開,傅雲珩睡眼惺忪,渾氣很低。
“月砂,你急什麼,連個好覺都不讓人睡?”
“就算一個星期時間不夠,我還能中途折返回去不?”
“你總是這樣,只顧自己爽快不顧別人死活!”
我心尖涼了涼,我覺得傅雲珩以自我為中心,原來他也是這麼想我的。
但我仍舊平心靜氣的解釋:“不好意思,但我真的很想快點到西藏,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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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傅雲珩上的氣收了收,然後側,說:“那你先進來等著,我去洗漱。”
我提著行李進去坐下,沒一會,就聽見傅雲珩喊我。
“月砂,幫我在行李箱拿一套服過來。”
我忍了忍,還是認命的走過去,一開啟行李箱我就愣了愣。
行李箱裡,除了一些必需,明夾層裡,整整齊齊的放著林璃的照片。
獲獎的、居家的、抱著小狗的,每一張照片裡的林璃連頭髮都著高興。
這些照片衝的我心臟發酸發,一時間愣在那裡。
我沒注意到洗漱間水聲停了,也沒注意到傅雲珩探頭在洗漱間門口看了我好一會。
直到他悠然出聲:“看什麼呢?這些都是我拍的,用你教我的拍照技。”
我挪開目,隨意拿了服,用力砸向他。
“傅雲珩,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道理我懂,用不著你來提醒我。”
我轉,就聽見傅雲珩哼笑一聲,淡淡說道:“月砂,你吃醋了。”
我心裡那口悶氣更大了,張正想罵他,就聽見σσψ他認真的聲音。
“月砂,等從西藏回去,我們找個時間好好聊聊吧。”
他忽然溫下去的語氣讓我渾都僵了下。
許久,我才疲累的垂下眼,著一點點熱起來的眼眶,無聲笑開。
“嗯,好。”
第8章
我沒有告訴傅雲珩,我不可能從西藏回去,也註定失約于他。
但沒關係,很快他就會知道了。
當車子駛山南市的那一刻,我的心就提了起來。
按照跟閻王的約定,後天,就是我該離開的時候。
我已經跟乾布師傅說好,後天一早,傅雲珩會將我的尸送過去。
至于怎麼讓傅雲珩答應我並不擔心。
他雖然不我了,但也不會拒絕我一個小小的請求。
山南市,青樸天葬臺,我月砂人生的終點,近在眼前。
很快,我就跟傅雲珩辦好了住。
進房間前,我忍不住喊住傅雲珩:“明早六點半要去看日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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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珩這次倒沒拒絕,說:“好。”就直接關上了房門。
一夜休整後,凌晨六點半,我收到傅雲珩的簡訊:【我去車上等你。】
我拿起手機,下樓,上車,一氣呵。
車子駛出一段距離後,傅雲珩突然開口。
“月砂,看完日照金山,我們的旅途也要結束了,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
我攥了攥手,想到出發前的決定,還是緩緩出聲。
“傅雲珩,從我家裡破產的那一刻開始,到現在,你有後悔過嗎?”
傅雲珩手背青筋突現,許久,他冷淡的聲音響起:“有過。”
“我後悔沒在跟你結婚的時候對月家進行資產風險評估。”
“因為你們家突然破產,我以為完的婚姻也出現裂痕,這是我的失策。”
他一字一句涼薄至極,我的心彷彿跳一拍。
沒等我說什麼,車子猛然剎停。
傅雲珩看都沒看我:“到了,日照金山的地方,你自己去看吧。”
我茫然的下車,朝著觀賞點走去。
就在我站定的那一刻,一道金的突破雲層,直直照耀在冰冷又潔白的雪山之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