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看著,這神聖瑰麗的場景會讓每一個看到它的人震撼到失語。
在這樣磅礴的天地間,我執著的,放不開的,忽然就散了個乾淨。
我朝著那片金燦燦的芒雙手合十,心裡默唸——
“如果上天有靈,請讓我走的順順利利的。”
日照金山只持續了不到十五分鍾,我回到車裡時,傅雲珩也收起了手機。
回了酒店房間,我思索再三,還是將乾布師傅的地址發給了傅雲珩。
他回的很快:【這是哪?】
我:【傅雲珩,明天早上,幫我一起把我放在後備箱裡的行李送到這裡去,可以嗎。】
傅雲珩:【好。】
既沒有問我為什麼要這樣做,也不問我那是什麼東西。
傅雲珩對自己不在乎的東西就是這麼淡漠。
我放下手機,扯了扯,沒再回任何一個字。
就這樣,月落日升,傅雲珩的聲音才在門外響起:“月砂,可以出發了。”
我應了聲:“好。”就起出去。
二十分鍾後,傅雲珩將車子穩穩停在乾布師傅的門前。
我坐在副駕駛上,只覺人昏昏沉沉的,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約的,我聽見傅雲珩的聲音:“月砂你怎麼了?高原反應?”
我抬手朝他擺了擺,聲音很低:“不用管我,把東西給……”
我耳邊沒了聲音,我有些擔心,艱難的睜了眼。
就看見傅雲珩扛著我的尸袋敲開了乾布師傅的門。
我聽見他們的對話。
“是月砂士的家人嗎?”
“是。”
“好,東西給我,我去拿單子來給你簽字。”
聽到這裡,我提著的心終于下落,就在這時,我忽然一愣。
冥冥之中,我耳邊迴盪著一個聲音:“月砂,時間到了。”
隨著這道聲音響起,我的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開始消失。
最後時刻,我看向窗外,朝站在那裡的男人,輕輕比了個口型。
“傅雲珩,永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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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三秒,我的影如同蒸氣消散在車裡。
而那邊門口,傅雲珩因為擔心我的‘高原反應’正要回頭看,就被乾布師傅喊住了。
“先生,這是天葬流程單,你在下面籤個字。”
傅雲珩正要去接的手僵住,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您說什麼?天葬?”
乾布師傅看著他,嚴肅道:“您是月砂士在這世上唯一的家屬。”
“你連的尸都送來了,這個流程單你不簽字誰籤?”
“先生,月砂士已經死亡七天,再不抓時間就沒辦法進行儀式了。”
傅雲珩猛地收回了手,語氣冷。
“你簡直再胡說八道!什麼天葬?什麼尸!明明在車上好好坐著!”
說完,他也不管乾布師傅的反應,大步走向停在不遠的車。
“月砂,你給我解釋解釋……”
他用力拉開車門,卻見整輛車裡,空無一人!
第9章
傅雲珩的手指還停留在車門把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車裡空的副駕駛座發出無聲的嘲諷,真皮座椅上連一點褶皺的痕跡都沒有。
傅雲珩低吼出聲:“月砂!”
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藏地院落裡撞出迴響,傳回傅雲珩耳中,震得他頭暈目眩。
他指尖抖著,大聲喊話:“剛還在車上的,月砂,你別躲了,出來!”
傅雲珩繞著車子瘋了似的轉圈,目掃過車的每一寸,試圖尋找月砂的痕跡。
他甚至彎腰去看車底那片狹小的影,可除了乾燥的泥土和幾枯草,什麼都沒有。
可時間一點點流逝,傅雲珩站在車旁,神從最初的暴怒變了茫然。
他抬手抓了抓頭髮:“怎麼會不見了?明明……明明剛才還在跟我說話。”
“先生,”
乾布師傅的聲音傳來,手裡還著那張天葬流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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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回過神,衝到乾布師傅面前,雙手攥住他的肩膀:“是不是你和聯合起來做戲?”
傅雲珩的心劇烈跳著:“剛才還坐在我旁邊,怎麼會憑空消失?”
乾布師傅見多了這種不能接家人死亡的家屬,看著傅雲珩眼裡帶著一同和憐憫。
“您儘快簽字,尸需要理,我好安排後續儀式。”
傅雲珩抬頭,眼底帶著一猩紅:“你說清楚,到底是誰的尸?”
乾布師傅指了指院門口的裹袋,語氣平靜:“自然是月砂士,死者已經死亡七天。”
“不是您提前聯絡我,說要帶來進行天葬的嗎?”
傅雲珩一拳砸向院牆,鮮紅的從骨中滲出,他卻渾然不覺得疼痛:“胡說八道!”
“這幾天都和我待在一起,好好地活著!”
“我本沒聯絡過你,”
說著,他好似想起了什麼:“對,剛剛日照金山的時候,我還給拍了照。”
傅雲珩從兜裡拿出手機,手指抖著幾次險先落在地,點開相簿。
“你看……”
傅雲珩的聲音戛然而止,一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彷彿都停止了流。
相簿裡的照片一張張劃過,全是金燦燦的雪山和空的觀景臺,毫不見月砂的影。
他明明記得,就站在觀景臺的中央,落在的髮梢,像鍍了一層金邊。
他特意選了最好的角度,按下了快門。
“不可能,我明明給拍了照片的啊!”
他喃喃自語,指尖飛快地翻閱著:“怎麼會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