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鎖碼是他們的紀念日，1104，他以為早就換了，沒想到一直沒改。
手機裡，他和月砂的聊天記錄一直儲存著，從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到後來漸行漸遠。
最早的聊天記錄是他們還在大學時，一天能發幾百條訊息，一點小事都會分。
【雲珩，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超好吃，我幫你留了一份！】
【雲珩，剛才下雨了，我沒帶傘，你能不能來接我？】
【雲珩，我剛才看到一隻超可的小狗，跟你一樣可！】
那時的他，總是秒回，語氣裡滿是寵溺。
可後來，聊天記錄越來越短，他的回覆越來越慢，甚至常常不回。
【雲珩，媽今天問我們什麼時候要孩子。】
未回覆。
【雲珩，月家的公司出問題了，你能不能幫幫我？】
未回覆。
【雲珩，夏夏走丟了。】
他回覆：【月砂，你煩不煩？】
傅雲珩看著這些聊天記錄，心臟像是被鈍刀反覆切割，疼得他不過氣。
他喃喃自語：“我都做了什麼啊……”
他點開微信收藏，裡面全是月砂收藏的他曾經說過的話，一條一條，整齊地排列著。
【月砂，等我畢業，就娶你，讓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月砂，我這輩子只會你一個人，歲歲年年，永不變心。】
【月砂，別怕，有我在，天塌下來我都替你扛著。】
……
看著這些曾經的誓言，傅雲珩的眼淚再次落。
收藏夾的最後，是月砂自己寫的幾句話。
【我好喜歡你，我只是生氣你為什麼沒有哄我。】
【那個丟掉的禮，我在湖裡了一整夜撿回來了，只是你再也沒有問過。】
【月家破產的時候，我每天都在等你，等你回來告訴我，你會陪著我，可你沒有。】
【傅雲珩，我好像，等不到你了。】
最後一句話的時間，正是第一次提離婚的時間。
傅雲珩握著手機，手指抖著，幾乎要握不住。
他繼續翻看著，意外地發現了月砂和乾布師傅的聊天記錄。
開篇第一句話就是：【我要預約四天後的天葬儀式。】
乾布師傅問的份，回：【我是死者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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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又補充：【開玩笑的，我是丈夫，但我不。】
傅雲珩看著這句話，心如刀絞。
明明那麼他，卻被他傷得那麼深。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是林璃發來的訊息：【雲珩，你什麼時候回來陪我看音樂劇？票我都買好了。】
傅雲珩看著這條訊息，眼神裡一片死寂。
他回了三個字：【我不回去了。】
沒過多久，林璃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語氣裡帶著一擔憂：“雲珩，你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月砂……又鬧脾氣了？
“你明明還，就不要一直騙了，”
林璃的聲音帶著一無奈：“只要你和好好解釋，當年的事，會理解的。”
傅雲珩閉上眼，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不會原諒我的。”
“怎麼會呢？”
林璃說：“你只要跟說明白，當年你不是故意躲著，是被你父親關起來了，你也是不由己。”
“那麼你，肯定會原諒你的。”
傅雲珩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聽不到了。”
第13章
電話那頭的林璃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
“雲珩，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月砂死了，”
傅雲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死在了我們的五週年紀念日。”
電話那頭陷了長久的沉默，只有林璃的呼吸聲傳來。
過了許久，才低聲說：“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
傅雲珩沒有再說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將手機放在床頭，輕輕握住月砂冰冷的手，喃喃道：“月砂，你放心，我會完你的心願，帶你去天葬臺，讓你在離天堂最近的地方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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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雲珩在酒店房間裡待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他才起，決定出去走走。
他走到酒店大堂，意外地看到了那群悉的廈門大學學生，他們正圍在一起整理照片，臉上帶著青春的笑容。
傅雲珩的腳步頓了頓，快步走了過去，聲音急切：“同學，你們還記得我嗎？”
那群學生轉過頭，看到他，臉上出了禮貌的笑容：“先生，您好，我們記得您。”
傅雲珩的眼睛亮了起來：“那天你們不是給我和我的妻子拍了照片嗎？能不能給我看看？”
他迫切地想要看到一張有月砂的照片，想要證明真的存在過。
可那群學生卻愣了神，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男生疑地說：“先生，我們只拍了您一個人的照片啊，沒有其他人。”
“不可能！”
傅雲珩的聲音瞬間提高：“你們不是要拍下一百對的照片做素材，主找上了我們嗎？”
“當時我妻子就站在我邊，你們怎麼會只拍了我一個人？”
那個男生連忙解釋：“先生，您記錯了吧？”
“我們確實有拍一百對的任務，但那天我們遇到您的時候，您是一個人，我們並沒有看到您的妻子。”
說著，他拿出相機，翻出導出來的膠片，遞給傅雲珩：“您看，確實只有您一個人。”
傅雲珩接過相機，手指抖著螢幕。
照片裡，他的角帶著一若有似無的笑意，只是他的右手懸空著，像是在牽著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