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我,瘦削不堪,面蠟黃,上還帶著從餐廳沾染的、揮之不去的油煙和廉價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我們站在一起,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林溪看見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圈迅速泛紅,微微抖,一副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陸笙立刻快步上前,將輕輕攬懷中,低聲安:“別怕,溪溪,只是來道個歉。”
我心口一片死寂的平靜,像結了冰的湖面。我走上前,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站定,垂下眼睫,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林小姐,對不起。我不該對你說那些過分的話,不該打你。”
林溪埋在陸笙懷裡,小聲啜泣著,沒有回應。
陸笙輕輕拍著的背,視線轉向我,帶著命令的口吻:“還有呢?那些你找來擾、傷害的人呢?一併道歉。”
我重新低下頭,掩去眼底所有的緒,從齒裡出幾個字:“對不起,林小姐......對于你到的驚嚇和傷害,我......很抱歉。”
陸笙終于滿意了。他揮揮手,像是打發一個無關要的傭人:“去樓上洗個澡,收拾一下自己,看你像什麼樣子。”說完,他便不再看我,轉聲細語地去哄懷裡的林溪,問晚上想吃什麼。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那副小心翼翼呵護珍寶的樣子,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我沒有依言上樓。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林溪上,我一步一步,悄無聲息地退向玄關。鞋櫃裡還有一雙我很久沒穿過的平底鞋,我換上,然後毫不猶豫地拉開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
門外,一輛黑的勞斯萊斯早已靜候多時,流暢的車在夕下泛著矜貴的澤。
我沒有回頭,徑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後那個曾經稱之為家的地方,也隔絕了那段令人窒息的關係。
車子平穩地駛離,將別墅、陸笙,以及所有不堪的過往,遠遠拋在了後。
第8章
不久後,傭人過來說已經準備好晚餐了,請他們出去吃飯。
Advertisement
陸笙仔細將林溪安頓在餐桌主位旁——那個原本屬于沈雨的位置。他親自佈菜,盛湯,作間是顯而易見的呵護。
“宴哥,別忙了,你也吃。”林溪σσψ聲說著,眼角餘卻悄悄瞟向樓梯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長長的餐桌上始終只有他們兩人。陸笙臉上的溫和漸漸掛不住了。他放下筷子,眉頭微蹙。
“沈雨呢?還沒下來?”他問侍立在旁的傭人。
“先生,夫人......沒看見下來。”
“還在鬧脾氣?”陸笙冷哼一聲,心底那點因憔悴模樣而起的不安,迅速被一種習慣的、被拿住的不悅取代。
他習慣了沈雨的傲骨,也習慣了在偶爾的撒鬧脾氣。在他看來,這次無非是沒有向著,被低頭,面子上過不去,在用這種方式表達不滿。
林溪見狀,怯怯地放下筷子,站起:“宴哥,要不......我上去請陸太......請沈雨姐下來吃飯吧?”
“坐下。”陸笙按住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絕,語氣帶著一煩躁,“不用管。了自己會下來。就是平時太慣著了,才讓這麼不知分寸。”
他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隻最大的基圍蝦,仔細地剝起來。修長的手指作利落,將完整的蝦放林溪面前的碟子裡。“你吃你的。”
林溪寵若驚地小口吃著,眼神裡帶著滿足和依。
可陸笙的心,卻莫名地靜不下來。指尖似乎還殘留著白天攥住沈雨手腕時,那過分纖細、幾乎硌人的。蠟黃的臉,深陷的眼窩,還有那雙看著他時,再無波瀾、只剩下死寂的眼睛......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海裡旋轉。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不過是讓吃了幾天苦,怎麼就變那副鬼樣子了?等服了,好好養回來就是。
這頓飯,在陸笙的心神不寧和林溪的小心翼翼中,總算結束了。
Advertisement
放下碗筷,陸笙沉片刻,對林溪道:“這幾天你先別上樓,免得......又找你麻煩。等緒穩定點,我安排你搬到城東那套別墅去,那裡清靜,也省得在這裡委屈。”
林溪乖巧地點頭,眼底卻飛快閃過一不甘。
陸笙起,走到一旁,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低聲吩咐:“去‘沁芳齋’,買一份玫瑰蓮子粥,要熱的。”
他記得清楚,沈雨最那家的甜羹,尤其是裡面燉得爛的蓮子和那淡淡的玫瑰香氣。以前每次鬧小脾氣,或是他惹不快,只要帶一份回去,雖還板著臉,但那微微翹起的角總是瞞不過他。這幾乎了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和好訊號。
他拎著緻的食盒上樓,腳步在臥室門前頓了頓。裡面靜悄悄的。
“沈雨?”他敲了敲門,聲音放緩了些,“開門。鬧脾氣歸鬧脾氣,不吃東西對不好。”
裡面無人應答。
他耐著子又等了幾秒,心頭那點被忽略的不安再次浮現。他擰門把手,推門而。
房間裡空的。
床鋪整理得異常平整,梳妝檯上屬于的瓶瓶罐罐似乎了些許,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過于潔淨的、缺乏人氣的冷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