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報復了林溪,可那又怎樣?
他的小雨花還是不見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海裡全是沈雨。一個人在外面,有沒有錢?住在哪裡?會不會被人欺負?懷孕辛苦嗎?孩子鬧不鬧?好不好?會不會生病......
每一個未知的念頭,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上反覆切割。
他找不到。
他把他生命裡唯一的,弄丟了。
第14章
陸笙開始了一種幾乎偏執的自我欺騙。他命人將別墅重新佈置,買回了無數嬰兒的、玩、,堆滿了原本屬于沈雨的帽間。他親自盯著工人裝修兒房,從牆紙的到小木馬的高度,事無巨細。
在外人面前,他絕口不提離婚二字。當商業夥伴問起為何消瘦憔悴,他只垂下眼,用一種刻意營造的、帶著疲憊的溫語氣說:ldquo;我太太懷孕了,心不太好,在靜養。rdquo;
這話輾轉傳到了陸家老宅。
陸家長輩欣喜若狂。他們早已盼著繼承人,當下便帶著堆積如山的補品和禮,聲勢浩大地趕到了別墅。
ldquo;阿宴!我孫子呢?沈雨在哪裡?快讓出來見見!rdquo;陸老夫人滿面紅,迫不及待地環顧四周。
陸笙站在客廳中央,面對著興沖沖的家人,沉默著,臉蒼白。
ldquo;說話啊!沈雨人呢?rdquo;陸父察覺不對,厲聲質問。
ldquo;......走了。rdquo;陸笙的聲音乾。
ldquo;走了?什麼意思?去哪兒靜養了?rdquo;
ldquo;被我......氣走了。rdquo;他閉上眼,終于承認。
客廳瞬間死寂。隨後,陸父的怒吼幾乎掀翻屋頂:ldquo;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我們陸家的孫子,被你氣跑了?!rdquo;
真相被殘酷地揭開mdash;mdash;沒有靜養,沒有孫子在邊,只有陸笙瘋狂的自我麻痺和早已人去樓空。
ldquo;孽障!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混賬東西!rdquo;陸父氣得渾發抖,隨手抄起一旁的紫檀木鎮紙就朝陸笙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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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笙不閃不避,生生挨了一下,額角瞬間紅腫起來。
ldquo;家法!請家法!rdquo;陸老爺子痛心疾首,柺杖重重杵地。
沒有人勸阻。在祠堂,陸笙被按著跪在碎瓷片上,鞭子帶著風聲在他背上,很快衫破裂,滲出殷紅的痕。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彷彿的疼痛能稍微緩解心裡的萬分之一。
陸家人帶著震怒和失離去,留下滿室狼藉和渾是傷、跪在碎片中的陸笙。
傭人戰戰兢兢地想扶他起來,卻被他推開。
他不在乎背後的傷,不在乎額角的腫痛。他只是怔怔地看著窗外,那裡曾經停過接走沈雨的車。
他在想,如果......如果知道了這一切,知道他後悔了,知道他準備了這麼多給孩子,知道他了家法......
會不會,有那麼一點點,心疼?
會不會,願意回來?
他開始了一種幾乎病態的自毀。
白天,他強迫自己理公務,面容憔悴,眼下的烏青濃得化不開。一到夜晚,他便將自己關在空的別墅裡,用酒麻痺自己,然後做出各種傷害自己的行為。
他用拳頭砸向堅的牆壁,指關節皮開綻;他故意在曾經迫沈雨跪著的碎瓷片前長久站立,直到雙麻木;他甚至模擬曾在餐廳後廚的工作,用冰冷刺骨的水反覆沖洗雙手,直到皮泡得發白起皺......
每一次自般的舉後,他都用手機拍下照片,或者錄下短暫的視頻。
鏡頭裡,是他鮮淋漓的手,是他蒼白失神的臉,是他背後縱橫錯的鞭痕,是他對著空的兒房喃喃自語ldquo;小雨花,我錯了rdquo;的狼狽模樣。
他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將這些影像發送到沈雨那個早已停機的號碼,以及所有他知道的、可能屬于的社賬號上。
明知可能永遠收不到。
明知即使收到,也大機率早已將他拉黑。
但他停不下來。
這了他唯一能抓住的、與產生微弱聯絡的方式,是他絕深淵裡唯一進的一偏執的。他幻想著某一天,手機會突然響起,傳來哪怕只是一句帶著憤怒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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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有。
永遠只有傳送失敗的提示,或是石沉大海般的寂靜。
的疼痛日益加劇,傷發炎引起低燒,但他拒絕就醫,只是靠著意志力撐。李助理看不下去,強行請來家庭醫生,卻被他轟了出去。
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天花板上吊燈模糊的暈sigma;sigma;psi;,彷彿又看到了沈雨離開時那個決絕的背影。
ldquo;小雨花......rdquo;他蜷起,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風箱,ldquo;你看......我也很疼了......比你當時......還疼......rdquo;
ldquo;你回來......看看我,好不好......rdquo;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和他自己沉重而孤獨的心跳。
第15章
手機震,一條匿名視頻傳來。陸笙點開,畫面裡是林溪,形容枯槁,眼神空,對著鏡頭喃喃哭訴自己的悲慘境遇。
陸笙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飛快退出並刪除了視頻,像是到了什麼髒東西。
這段時間,他像一頭焦躁的困,任何一與沈雨相關的可能都不肯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