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整理完送到我辦公室！晚一分鐘，你要小心你的實習分了！」
我沉默著回了工位。
鄰座的同事忍不住靠近我吃瓜：
「你這麼怕幹嘛？遲到就遲到，你直接跑進來不就好了？」
我一愣：「還能這樣？」
同事一臉無語：「不然呢？大家都會遲到，就你傻站在那給人罵。」
「咳咳！」
頭頂傳來刻意的咳嗽聲。
我和同事一抬眼，就瞧見正叉腰瞪著我們的林經理。
我剛要站起道歉解釋。
就見鄰座的同事隨手抓了把桌上的小餅乾，塞進林經理的西裝口袋。
我目瞪口呆。
同事眨眼賣萌：「老大別生氣！我保證好好完工作！」
林經理仍舊肅著臉，卻也只道了句：
「待會我好好檢查你的方案！」
而後就返回了辦公室。
此時我無比的驚訝。
懷疑過同事與林經理關係好。
懷疑過我初來乍到不懂規矩。
總之我不會覺得，我有那個本事與我的上級打好關係。
也就很久之後，我才反應過來。
同事那樣做法才是正常的。
因為我在林經理上瞧見了媽媽的影子。
所以我不自覺將自己放在了下位。
不自覺代了與媽媽相的模式。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九
父親又發來幾張相親對象的照片。
從我還沒年起。
他就不斷給我洗腦早點結婚生子。
我 17 歲時，他說：
「你這樣以後沒人要，你去了婆家該怎麼辦？」
我 18 歲時，他又說：
「孩子上大學沒用，不如找個好老公。」
我 20 歲了，他不顧我反對安排了相親：
「你媽在你這麼大的時候，都生你了！」
等我如今 21 歲即將畢業，他直接過催婚，進階到催生：
「你早點找個男人嫁了生個孩子，趁我和你媽還沒老，還能給你帶帶孩子！」
他每次說這話時，我總要皮疙瘩掉一地。
我到噁心，卻又懶得反駁一個固守己見的大男人主義。
等他重復了上百次，我實在不住了。
我開口做出反擊：
「你和我媽帶孩子？
「再養出一個我嗎？」
說這話的時候，我才跟顧修在一起。
那時候我已經意識到了，
我的大學前三年，是過得多麼，多麼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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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月底總要肚子。
同學聚餐永遠婉拒。
高中畢業買的服鞋子，大學接著穿三年。
人家在學車考證的時間，我統統用來打工。
我盡白眼，時不時還要聽他們的說教。
我慢慢學不會正常社的能力。
但其實，我家並不窮。
甚至連貧困生的申請資格都拿不到。
我爸媽有車有房，我媽時不時旅遊，我爸常聚會喝酒。
只不過因為我是孩。
他們從一開始就給我定了價，並不打算投資太多。
我媽認為在我上花錢浪費。
而我爸只認可我的婚嫁生育價值。
十
在我說完那句話後，我爸給了我一掌。
他怒罵：
「你怎麼這麼不聽話！這麼不孝順？！我看你就是讀大學讀傻了！被網路荼毒了！
「我把你養什麼樣了？！把你死了？不讓你讀書了？
「老家那裡有多孩子讀不上書吃不起飯！你跟們比，你有多幸福你不知道嗎？！」
他總是這樣。
好的那邊對他有利，他就拿我跟好的比。
差的那邊對他有利，他就拿我與差的比。
總之怎麼比，我都要輸的。
……
思緒回過。
我看著手機裡，父親發來的十幾條催促相親的訊息。
我平靜敲下兩個字：
【不見。】
果然下一瞬，更多的訊息跳了出來。
【不見也得見！】
【你這個年齡放在村裡都能生二胎了！】
【再大一點就沒人要了！】
【誰讓你大學不踏踏實實找個男朋友？！】
【畢業直接結婚不就沒這麼多事了？】
【現在你自己不找！我給你找！】
【由不得你拒絕！】
有時候我真的不明白。
天底下為什麼會有父親，急得把自己兒送去別人家做保姆？
我不明白他的腦迴路。
不明白誰給他派的任務。
就好像給豬配種。
到了時間就該生一批供人宰割的豬仔。
早已對他重復上萬次的說辭到麻木。
我敲下一句：【大學我有錢談嗎？】
就收起了手機。
是的。
他不知道顧修的存在。
因為我了解我爸。
如果他知道了，會給顧修帶來麻煩。
我不想讓顧修為難。
十一
把整理好的檔案送去林經理辦公室後。
再回來，就見桌上多了兩份新檔案和一個 U 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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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楊，麻煩你理一下，順便把資料錄進 PPT，下午兩點開會要用。」
對面桌的男同事三言兩語代完。
隨即拍拍服就走了。
我看了眼時鐘。
中午十二點。
公司規定的午休吃飯的時間。
我心底不爽。
卻還是老老實實坐下來錄資料。
直到整片辦公區只剩下我一人。
「你在做什麼？給你的工作不是理完了嗎？」
後傳來林經理的聲音。
我嚇得一個瑟。
再回頭，發現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站在了後邊。
「這、這個是張勇讓我……」
「會議資料你會整理嗎就接？上次組會你參與了嗎？」
林經理照舊打斷。
我著搖搖頭，上半不自覺往後拉開距離。
林經理冷笑一聲：「滾去吃飯！」
「可是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