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什麼可是？這麼喜歡加班，晚上來我辦公室加！」
我訕訕收拾了桌面，然後聽話地去了餐廳。
到了下午開會的點。
果然還是出差錯了。
十二
「這 PPT 誰做的？！」
總經理憤怒的聲音在會議室裡響起。
我沉默地垂下頭，絞著手指。
見沒人回覆，總經理一拍桌面。
下一秒，張勇忽然指了指我：
「是楊可做的。」
一時間，會議室所有視線都集中到我上。
我無措地對上總經理審視的目。
我想開口解釋，但又覺得不是時候。
我求助地看向林經理，又看向正無所謂轉著筆的張勇。
莫名想哭。
「實習生是吧？工作態度不端正！業務水平欠缺！你明天……」
「等等，總經理，我有話要說。」
就在我垂下腦袋，眼淚奪眶而出之際。
我聽見林經理打斷總經理的話語。
我抬起已經模糊的眼看去。
只見林經理站起，冷厲的視線直衝張勇。
「我記得上一次小組會的時候，這一步驟是由你負責吧。」
張勇一噎，而後笑嘻嘻道：「不實習生嘛？我就想磨煉……」
「你也知道是實習生？！」
林經理一把把檔案甩去張勇上。
「這一批所有實習生都沒參加上一次組會，你把任務推給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新人。
「怎麼？你準備離職接嗎？」
「我……」
張勇不服氣，想要開口狡辯。
然而林經理本沒給他機會。
「別跟我說沒時間！距離上次組會過去了三天！足足三天沒完工作！
「是不是要公司重新考核一下你的業務能力了？」
張勇埋著頭，被說得面紅耳赤。
卻不敢再說半個字。
然後我注意到林經理瞥了我一眼。
頗有幾分恨鐵不鋼的意味。
「有些人！我就不說是誰了！
「兒園老師沒教過不要兩個字怎麼念嗎？
「拒絕的話很難說出口嗎？
「著頭皮接下來自己不難嗎？
「到頭來還要耽誤工作進度！」
林經理兩隻手撐在桌沿。
「今天我在這裡把話說清楚了！以後自己的工作自己完！
「誰要再把工作丟給別人！被我發現一次，我就當你預設把工資丟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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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從會議室回到工位。
我仍有些許恍惚。
對桌的張勇罵罵咧咧：
「靠！母老虎！人就是麻煩！啥也不會！天就知道逮著點小事賴賴！」
鄰座的同事笑哈哈：
「誰讓你把工作丟給小楊了？小楊一個新人啥都不知道！你這不活該嗎？」
張勇瞪了我一眼，但沒再多說。
鄰座繼續樂道：
「老大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瞅把我們小楊嚇的，都快哭了。」
我指了指自己：
「啊？我嗎？」
見還在與張勇嘮嗑，我默默補了句：
「可我覺得林經理，好像好的。」
十四
我爸找來了。
就在我公司樓下的大廳。
他與一個三十上下的格子衫男人一起。
在我下班的時候堵住了我。
「楊可，這位是小李，李明華，咱們隔壁鎮的，跟你一樣本科畢業！現在在大公司裡是個小領導呢！」
我拐個彎選擇無視，卻被我爸一把拉住。
「小李特地訂了西餐廳！我跟他說你小時候一直饞這高級場所！他二話不說就訂下了！三星級的！你肯定喜歡！」
我用力甩開他：
「所以呢？你知道我眼饞，故意不帶我吃？然後等著今天，隨便找個陌生男人，好用一頓奢侈的飯把我騙走？」
我幾乎不帶腦子就說出這段話。
對于父親，我怕他。
但我總忍不住反抗他。
不像在面對母親時。
怕，但是與愧疚融合後，我只會默默承一句句的責罵。
我原先不明白自己為何雙標？
後來在網友的解讀後，似乎約找到了緣由——
我同母親。
但是父親的言行，激發了我對「人販子」的防機制。
就好比現在。
他恨不得直接把我摁在李明華的床上。
啪！——
又是一記掌下來。
聲音響徹大廳。
我跌倒在地上。
周圍的一切霎時間宛如停滯。
被駁了面子的父親破口大罵。
要不是有李明華和保安象徵攔著。
恐怕他會直接上來踹我兩腳。
「有你這麼跟老子講話的嗎？！啊？這麼大了一點也不懂事！！
「我是為你好才心你的婚事！你不領還要當眾胡說八道！
「信不信我揍你！！」
我真的很想說。
男人靠威脅暴力並不能展示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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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捋開散的頭髮，正要起的瞬間，忽地僵住。
只見不遠電梯門在一樓開啟。
老闆和各個部門的經理就站在裡面。
各異的目全部落在我上。
我看見林經理蹙了下眉，抬手摁了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
我清楚地看到。
老闆指了指我，低頭與林經理耳語。
十五
這場鬧劇，在顧修來接我的時候終于結束。
李明華獨自離開。
我和我爸，被顧修帶去了一家預約制餐廳。
「啊喲！這餐廳好啊！應該很貴吧？幾星級的啊？
「你這小孩！有男友不早說！也不早點帶小顧來家裡見見！
「小顧啊，你做什麼工作的啊？家裡又是做什麼的？」
顧修跟服務員點過菜，隨即笑著對我爸道：
「家裡做生意的，我跟著我爸媽做。」
顧修一邊低頭打著字，一邊回覆我爸堪比戶口調查般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