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著罵著,又要開始哭,哭自己命苦,哭我不孝。
所以當時我找去了城中村,又接了顧修一半的租金。
我大學打工積攢的積蓄不多。
實習期的工資也低。
于是我又找了個餐廳的兼職。
勉強能支撐我生活。
我能好好撐到現在。
說實在,顧修幫了我很多很多。
我啞然了許久,直至沈靈兒在我眼前晃了晃手。
我回過神:「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願意託舉自己孩子的。」
沈靈兒出不解的神。
為千金大小姐,平時接的圈層非富即貴。
不理解,也正常。
只見忽然開手機作,摁著螢幕下方道:
「顧修哥!你真的把你友養得很差!!」
等我反應過來要去阻止的時候,已經把手機收回了口袋。
我:……
我嘆了口氣:「其實他對我好的,沒有他,我這個實習期早熬不下去了。」
「你能不能別這麼腦?他每個月給你花很多錢嗎?」
「還算多?」
「多?」
「唔……五六百?」
「…………」
沈靈兒再次開手機,對著聲筒暴怒:
「姓顧的!你什麼時候這麼摳搜了!!你每個月五六百萬的零用錢!就給友花五六百!你!——」
我眼皮一跳,眼疾手快搶走的手機。
又趕忙把兩條語音都撤回。
「不是他的問題,是我!
「我不想他破費!那樣我力太大!我還不起!」
二十一
終于安好沈靈兒。
我頭疼地摁了摁太。
再一抬眼。
就見大小姐正把餐盤裡的菜,一腦夾進我的餐盤。
油水亮的紅燒、
醬能拉的可樂翅、
裹著珍珠米的排骨、
開了背的油燜大蝦……
我的餐盤裡,難得一次鮮豔起來。
我愣怔了半晌,嚥了嚥口水,緩緩看向:
「你這是……」
一筷子往我裡塞了口黃牛。
「你也太窮酸了吧!見不得有人跟我同一桌吃飯還吃得這麼落魄!影響我心!」
翻了個白眼,又指著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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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來的我可不要哈!進你盤子的我也不要!嫌棄~」
許是沈靈兒明目張膽又強勢的舉。
反倒要我接得心安理得。
這是頭一次。
我鼻子一酸。
恍然回憶起,其實有過不人向我出援手。
大學的時候,我經常得有上頓沒下頓。
幾個室友發現了。
于是開始番給我投餵。
有時是一點零食,有時是一瓶牛,有時是在樓下多買的兩烤腸。
我總是搖頭拒絕。
只因我不敢保證自己能回饋們。
很多時候有人在分零食,就會有另一個人立馬拿出自己的分。
本質上,是資源互換。
媽媽從小告訴我,要有來有回,如果回不了,一開始就不要接!
就像那記帳的小本,都是我欠下的「回」。
于是我總是遊離在室友的分之外。
直到後來,們把零食強行塞在我懷裡。
們總會說:
「哎呀!買多了!我吃不下了!可可你幫我吃點吧!」
相似的話說得多了。
我很快意識到,們只是找了個藉口同我。
們顧及到我的面,用最委婉的方式幫助我。
然而在發現這一點後,我反而更不敢接們的贈予了。
不是恥,而是無以回報的無能為力。
就像一場無聲的欠債。
接的越多,我越有力。
我知道們是好意。
卻還是盡可能婉拒們的饋贈。
直到與顧修在一起後,手頭寬裕了些許。
我在口袋裡不斷掏啊掏。
一點點向們回禮。
二十二
沈靈兒往我工位上丟了支黑管金邊的新口紅。
沒有華麗的包裝,是完全的。
我不明就裡。
就見一邊叼著棒棒糖,一邊打遊戲道:
「送你的!」
我不解:「送我幹嘛?」
:「今日份陪玩禮,怎麼?不夠?」
我把口紅遞了回去:「不用,還給你。」
這個牌子我不認識,但我想,沈靈兒的東西應該沒有便宜的。
「你看不起我???」
沈靈兒猛地坐起。
我趕搖著腦袋擺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覺得……太貴重了,我不起!」
沈靈兒聞言,又給了我一記巨大無比的白眼。
然後指了指自己的遊戲介面,抬高著音量怒道:
「我點個陪玩都是單局上萬!你拿我支口紅怎麼了?!我會吃了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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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大大方方的?!別把自己搞得那麼廉價!」
我捧著口紅,被嚇得一不敢。
周圍已經到場的同事,忽然唰唰集中來視線。
鄰座緩緩舉起小胖手:
「大小姐,您看老奴有這個機會嗎?」
沈靈兒二話沒說,向丟了一支。
鄰座:「謝謝大小姐!」
沈靈兒笑嘻嘻:「不客氣!」
然後場面就變得不可控起來。
一群人化宮裡的太監擁了過來。
倒茶的,摁肩的,拿出百星介面自薦的……
一時間辦公區裡「老奴」聲連連。
沈靈兒索聯絡了直營店,送了一大箱過來。
又請在場的所有人喝下午茶。
哦。
除了以為罵「小三」的張勇。
「你……是不是太破費了?」
我忍不住了。
「破費?本小姐字典裡沒這個詞!」
看著心很好,抱著手臂搖頭晃腦。
「我很高興大家喜歡我的禮!他們也很高興收到我的贈禮!」
「就為了高興?」
「不然呢?我又不圖你們腰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