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看怎麼不滿意。
這時微信彈出新訊息通知。
我點開，看到媽媽發來的訊息：
【家裡冰箱壞了，電視也用了十幾年不靈了。】
【我看你們年輕人都喜歡用投影機，剛好電視牆可以裝一個。】
【對了，你房間的床要不換上下鋪的吧？】
【等過年外婆來了，還可以讓他們多住幾天。】
我咬著瓣，指尖抖。
看著劈裡啪啦發來訊息。
滿屏的暗示幾乎扎得我不過氣。
默了許久，我才回到：
【沒錢。】
【實習期工資很低。】
只見媽媽秒回：
【你爸說你找了個很有錢的男友。】
【你不會向他要啊！】
【生你有什麼用？向男人要錢都要不到。】
我出微信，關掉流量。
閉上眼，靠在震不止的車窗上。
心近乎麻木。
我很想對說：
可是媽媽，
我連向你多要一百塊的生活費都無法開口，
又怎能坦然地接一個沒有緣關係的男人的錢呢？
二十七
顧修回了我五個字：
【誰告訴你的？】
然後我就在兼職下班後，看見他站在出租屋外，手裡燃著菸。
我故作漠然地從他前經過。
他自如地跟著我進屋。
我：「對不起，我想一個人靜靜。」
他滅掉手裡的菸，上來抱住我。
「那讓我陪陪你吧，我今晚睡在這裡。」
我倏然想起那一半的房租。
瞬間啞然。
只能沉默地由他抱著。
而後他翻出送給我的暖手寶，塞在我手裡。
「天這麼冷不知道戴手套？」
他用大掌包裹住我的手。
手心手背傳來溫和的暖意。
「未婚妻的事我本來想早點告訴你的，是我爸媽決定的，我一直想告訴他們你的存在，但也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再給我點時間好嗎？寶寶，我會理好的，你不用擔心。」
顧修的嗓音與他的手一樣，溫溫熱熱的。
憋了一下午的心事，似乎也在無形中被他熱平。
儘管我心底酸不減。
可是他耐心的解釋，他帶給我的溫暖，都是我以往鮮到的。
他起為我煮了份蛋麵，又心收拾了碗筷、打掃了家務。
直至睡前。
他從大口袋出一盒新的用品。
我心神盪，攥著被子。
「顧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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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我今天沒心。
可是接著，顧修就趴在了我前。
「你爸媽今天給我打了電話。
「他們找我要了十萬塊錢。
「我給了。
「他們很開心。
「還讓我們趕結婚，生個孩子。」
二十八
幾句話，讓我好不容易堆積起來的拒絕的勇氣轟然瓦解。
十萬是什麼概念？
是五十倍的實習工資。
是五百支屜裡的口紅。
我該怎麼拒絕這份代價巨大的贈禮？
即便品嚐到其中甜頭的不是我。
卻因為那點緣的聯絡，
我被他們推出來作為償還。
我被顧修抱在懷裡。
被他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索取。
我的思緒被揪一團麻。
迷濛間，我的大腦閃過一個在網上看到的熱詞——
倀鬼。
其實我早就猜到。
他們知道顧修的存在後，會引起麻煩。
可我從前擔心得永遠是顧修。
我怕他被纏上。
他會為難。
直至如今我才恍然大悟。
我真正該擔憂的應該是我自己。
我才是承麻煩的那個。
我抬手遮住視線。
在他又一開始前。
我幾乎哭著道：
「顧修，我們分手吧。」
我不想再犧牲自己。
不想再把自己當做用來回禮的品。
我要跑。
越遠越好。
二十九
和顧修分開後。
我難過了好些時日。
我其實很他的。
但在這段關係裡，我始終無法將自己放在與他對等的位置。
這段，終究只能以失敗結尾。
只是生活不允許我繼續消沉。
我沒有時間傷回憶。
我要面試，要找新工作。
要獨自一人房租，沒人再給我點外賣。
我用平底鍋把冰箱裡的那塊和牛牛排煎得滋滋冒油。
獨自一人用了這塊一直捨不得吃的牛排。
前同事說得沒錯。
這個牌子味道好極了！
我塗上沈靈兒送的 YSL，穿上被我燙得平整的舊，
帶上履歷，去了面試公司。
父母的電話一遍遍打來。
我不接。
他們就換資訊轟炸。
【你好端端跟小顧分手幹嘛？！有什麼事跟他好好說啊！】
【你一個孩子這點包容度都沒有？你以後嫁人了怎麼辦？！】
【小顧那麼好一男人！你嫁給他就是飛上枝頭凰了你知道嗎？！】
【你就作吧！我看你以後還能找到這麼好的人不？看你以後過不上好日子你哭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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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找小顧道歉！我們是為了你好！！】
我的心臟涼涼的。
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我驟然明白這麼久以來他們的打算。
明白為什麼我爸急著把我嫁出去，為什麼我媽不願意多給我半分錢。
不僅僅因為，我是個不值得他們投資的兒。
更是因為他們真正想要的是——
【為了我好？你們是怕到手的好兒子飛了吧？】
我破他們的偽裝。
將他們骨子裡重男輕的執著點破。
我一句話讓他們破了防。
電話資訊發了狂般響起。
我統統無視，關了機，逕自走進面前的辦公大樓。
加油。
我可以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