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風加上酒,讓人上頭。
我很快就頭暈目眩。
迷糊中聽到有人似乎在打電話。
聲音忽遠忽近,帶著莫名的激。
「給你個機會,麻溜兒從嵐市回來!」
「我發誓是本人!」
「騙你以後哥們兒管你爸爸!」
3
鬧鐘響起時。
我頭還在痛。
掙扎著起來洗澡換服。
方圓的電話打過來。
「親的,妳收拾好就下樓,孟昭他朋友去接妳了。先來婚紗店化妝,然後我們再一起回酒店。」
「不用了,妳把位置發給我,我打個車過去也一樣。」
「妳千里迢迢陪我從海過來給我當伴娘,我怎麼能讓妳自己打車!」
我只好急急換了鞋出門坐電梯。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人家……」
「沒事,孟昭說那是他鐵瓷,好不容易回永京一次,當然要盡其用——」
電梯下降到負二樓,「叮」地一聲開啟。
方圓的聲音在寂靜的地下停車場裡顯得很空。
「——孟昭發資訊來了,他朋友在 C 區等妳呢,車牌號是嵐 BM0628,灰途銳。」
我腳步頓了一下。
0628,我的生日。
「他朋友……是永京人嗎?」
「嗯,但在嵐市工作。本來說有事來不了的,昨晚上忽然改口又說來了……」
說話間,我已經看到了倚靠在車門上的人。
他低頭髮著資訊。
我看不清他的臉。
卻莫名到心跳加速,口乾舌燥。
我迅速結束通話電話。
立刻轉要走。
那人聽到聲音。
收起手機,長一邁。
「姜穗,妳又要去哪兒?」
我脊背僵,轉作像關節卡殼的木偶。
面前的男人已然沒有了年輕時的張揚銳利。
即便穿著休閒常服,也多出幾分沉穩斂來。
我悄悄摘下右手的戒指。
強撐著面出手去,出一個職業微笑。
「你好周翊川,好久不見。」
他低頭看了一眼,忽然笑了下。
「大家那麼了,不用這麼客氣。走吧,妳是伴娘,別遲到。」
他舉止大方,但沒握我的手。
我心裡空了一下。
不清楚是慶幸,還是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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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氣,我上了他的車。
車門關上,世界驟然安靜下來。
周翊川卻沒立刻啟。
我佯裝鎮定,低頭給方圓發資訊。
【昨晚我喝多了,沒出什麼洋相吧?】
很快回:【沒有。妳就是說了妳和那個京圈太子爺的故事,帶的。】
我閉了閉眼。
還不如出洋相。
「這幾年過得好嗎?」
旁的人忽然出聲。
驚得我手機差點飛了。
穩了穩心神,我故作灑地同他寒暄。
「好的,你呢?」
周翊川握著方向盤,沉默良久。
久到令我不知所措。
他才終于發車子。
「不太好。」
4
整場婚禮,我都不在狀態。
新郎新娘換戒指時,我被人推了下胳膊才猛然驚醒。
匆忙從包裡拿出戒指送上臺。
卻不小心踩到擺。
還以為要出醜了。
後斜斜出一隻手臂扶住我。
我側頭,紅著臉道謝。
「不用。」
周翊川禮貌收手,又退回人群。
孟昭在臺上,笑得不懷好意。
「哥們兒,你也上來啊?」
周翊川淡淡瞥他一眼。
警告意味十足。
孟昭了脖子,不敢再挑釁。
我站在臺上,著那道視線越過孟昭,落在我上。
專注、篤定,沉靜如深海。
我心虛得連頭也不敢抬。
婚禮結束後,我剛向方圓他們告辭說有事先回去。
孟昭媽媽卻拉著我給周翊川介紹。
「這是姜穗姜小姐,和咱們家圓圓一塊開公司。微你知道麼?目前最火的社群平臺,就是你面前的姜小姐一手開發的。」
說完,又面向我。
「姜小姐,這是我乾兒子周翊川……」
「啊啊啊啊啊!」
方圓忽然提著擺,跳腳發出尖。
「週週週週、周翊川?什剎海的那個周翊川?!」
孟昭媽媽疑:「怎麼了這是?聽見你名字跟炸了似的。」
周翊川角勾起淡淡弧度:「弟妹大概是從姜小姐那兒聽過我的一些事吧。」
孟昭媽媽眼前一亮:「怎麼,你們以前認識?」
「嗯,我們以前談……」
「以前上大學時周先生資助過我,我們經常談論我的課業,嗯。」
我出聲打斷,眼神示意周翊川別說了。
沒必要牽出舊事,徒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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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翊川看我一眼,臉有些冷。
「是的乾媽,後來我和姜小姐談過幾年。畢業時我正好下放到倉平,就跟我分手了。」
我沒料到他會這麼直白地說出來。
他雖然在陳述事實。
但這個邏輯聽起來,似乎是個忘恩負義、趁他不得志時拋棄他的渣。
孟昭媽媽先是一愣,再看到我的表,哪裡還不明白。
「原來還有這段故事,我說你怎麼好端端把去寧市的行程給延後了……」
周翊川輕咳:「乾媽。」
「好好好,不說了。那翊川,你這次是準備再追回姜小姐?」
孟昭媽媽問得毫不避諱我。
太尷尬了。
周翊川看我一眼,說:「沒那回事。」
氣氛一時冷了場。
孟昭乾笑著打圓場,「剛才姜穗不是說有事要先回去嗎?翊川,你去送送。」
我下意識就拒絕:「不用麻煩了……」
周翊川左手撈起外套,右手牽住我的手腕:「不麻煩,我有空。」
熱意從被他握住的地方一直傳到面頰。
我低頭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
一時恍惚,連推開他都忘了。
直到我們影徹底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