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禾把招工表遞過去,眼眶又紅了,聲音帶著哭腔:ldquo;娘,了,可是hellip;hellip;可是他們說要退了親才能蓋章。我沒辦法,只能簽了退親書。rdquo;
說著,低下頭,肩膀輕輕抖了起來。
這副模樣,果然讓母親立刻慌了。
母親接過招工表,又看了看手裡的退親聲明書,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手抱住。
ldquo;秋禾,委屈你了!都怪娘沒本事,不能給你找門路,讓你這種罪hellip;hellip;rdquo;
父親也放下手裡的活計,嘆了口氣,拍了拍的肩膀。
ldquo;沒事,孩子,工作要。周家那小子沒福氣,以後咱們找個更好的。rdquo;
林秋禾靠在母親懷裡,心裡笑著,上卻還在說。
ldquo;娘,我沒事,只要能有工作,不下鄉就好。rdquo;
知道,父母雖然心疼,但更看重的ldquo;正式工作rdquo;mdash;mdash;在這個年代,一份能拿工資的工作,比什麼都實在。
這時,母親突然想起什麼,了枕頭底下,掏出那十塊錢,紅著眼眶說。
ldquo;秋禾,你咋還把錢塞回來了?家裡再難,也不差這十塊錢,你拿著花啊!rdquo;
林秋禾抬起頭,出一個勉強的笑。
ldquo;娘,我有錢花,廠裡管飯,不用花啥錢。這錢你留著給爹買補藥,或者給弟妹買鉛筆。rdquo;
這話一齣,母親哭得更兇了,父親也紅了眼眶,連連說:ldquo;咱們秋禾太懂事了,太懂事了hellip;hellip;rdquo;
林秋禾看著父母的反應,心裡滿意極了。這十塊錢沒白花,不僅換來了父母的愧疚和心疼,還落了個ldquo;懂事rdquo;的名聲。
往後家裡有什麼好,他們自然會先想著。
晚飯時,母親特意煮了兩個蛋,剝了一個遞給:ldquo;秋禾,多吃點,補補子。以後上班累,得好好照顧自己。rdquo;
林秋禾接過蛋,小口咬著,心裡卻在規劃未來:先在紡織廠站穩腳跟,跟車間主任好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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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弟妹明年初中畢業,要是家裡不肯給他們找工作,就ldquo;勉為其難rdquo;地幫襯一把當然,得讓他們記著的好。
至于對象,等條件再好點,找個比周明遠家境更好的,比如廠裡的技員,或者機關單位的幹事hellip;hellip;
的角噙著淡淡的笑,眼裡閃爍著算計的芒。
這場人生的棋局,才剛剛落下第一子,往後的每一步,都要走得穩、走得準,再也不看別人的臉過日子。
第3章 換工作
林秋禾到紡織廠報到那天,特意穿了件新洗的藍布衫,領口彆著那枚塑膠梅花別針,頭髮用桂花油梳得服帖,垂在耳後的碎髮都著溫順。
車間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人,姓劉,接過的招工表時,眼神先在ldquo;陳建國推薦rdquo;那行字上頓了頓,又掃過那張白得像瓷娃娃的臉。
最終指了指角落裡堆得半人高的棉紗:ldquo;跟張姐學繞線,這是基礎活,仔細點幹。rdquo;
林秋禾跟著張姐走到機旁,才知道這ldquo;基礎活rdquo;是實打實的苦差事。
棉紗卷裹著紙板,抱在懷裡沉得硌肋骨,咬著牙往機上遞,沒半小時胳膊就酸得打。
機運轉起來ldquo;轟隆隆rdquo;響,棉絮飛得滿臉都是,嗆得直捂咳嗽,眼淚都被了出來。
張姐看這模樣,嘆了口氣:ldquo;姑娘家細皮的,這活熬人,你要是撐不住就說。rdquo;
林秋禾上笑著點頭,心裡卻涼了半截。
盯著劉主任的背影,又想起報到前陳曼玲湊在耳邊說的那句ldquo;以後好好幹活rdquo;。
突然反應過來mdash;mdash;哪是劉主任刁難?分明是陳曼玲在背後使了壞!
陳曼玲定是嫉妒那張招人疼的臉,嫉妒周明遠曾對上心,才故意讓父親把塞進最累的繞線組,想讓知難而退。
最好在車間裡熬滿手老繭的丫頭,再也沒心思跟搶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秋禾更覺得委屈。
了自己的臉,指尖劃過細膩的皮,又看了看張姐手上磨出的厚繭,嚇得心裡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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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幹上幾個月,自己豈不是也要變胳膊上練出腱子、說話扯著嗓子的工?
咬著牙搬起下一個棉紗卷,指尖被糙的布料磨得發紅,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絕不能在繞線組待下去,必須儘快找路子換崗位。
可轉念一想,自己是走關係進來的,第一天就喊累,傳出去會被人說ldquo;氣rdquo;ldquo;走後門還挑活rdquo;。
深吸一口氣,把掉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看到張姐搬棉紗時腰彎得厲害,立刻上前搭把手:ldquo;張姐,我幫您抬一端。rdquo;
張姐愣了一下,笑著拍了拍的手:ldquo;你這姑娘,看著弱弱,倒勤快。rdquo;
林秋禾彎著腰笑,眼底卻飛快掃過車間裡的人,著誰說閒話,誰心腸熱,誰跟領導走得近,這些都是以後用得上的資訊。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林秋禾的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棉絮粘在頭髮上像撒了把麵。
走到廠門口的小河邊,對著水面理了理頭髮,看著水裡自己憔悴的模樣,更堅定了換崗位的念頭。
ldquo;庫房記賬、辦公室打雜,哪怕是給領導端茶倒水,也比繞線強。rdquo;
一邊走一邊想,手指了襟裡剩下的四十塊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