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錢，得花在刀刃上。
接下來幾天，林秋禾把ldquo;弱又勤快rdquo;的戲碼演到了極致。
每天提前半小時到車間，幫大家機、倒開水。
中午吃飯時，主把母親給帶的蛋分給沒帶菜的工。
有同事請假，哪怕累得腰，也笑著說ldquo;我來頂班rdquo;。
車間裡的工們漸漸對放下戒心，都誇ldquo;懂事rdquo;ldquo;心眼好rdquo;。
連劉主任看的眼神，也了幾分最初的審視。
背地裡，林秋禾沒閒著。
從張姐裡套出關鍵資訊，廠裡管崗位調的是人事科的王科長，四十多歲，家裡有個剛上小學的兒子。
最近總聽王科長唸叨ldquo;孩子想要個像樣的書包，百貨大樓的帆布書包搶不到rdquo;。
林秋禾記在心裡，又託鄰居家在供銷社工作的表姐打聽，得知最近剛到了一批上海產的ldquo;英雄牌rdquo;鋼筆，帶墨囊的那種，在家長裡特別搶手。
書包不好搶，鋼筆卻能託表姐預留。
週末休息時，林秋禾揣著懷裡僅剩的四十塊錢，先去表姐那拿了鋼筆，又咬牙加了五塊錢。
從黑市上淘了個印著ldquo;好好學習rdquo;的帆布書包。
兩樣東西加起來花了四十四塊，幾乎是未來兩個月的工資。
可看著手裡嶄新的鋼筆和書包，心裡卻覺得值：比起在繞線組熬一輩子，這點錢算什麼？
沒直接去找王科長，而是等了兩天，清王科長每天中午會在廠食堂角落的桌子吃飯。
那天中午，林秋禾特地等到人了，沒幾個人瞧見了。端著飯盒，故意繞到王科長旁邊，輕聲喊了句ldquo;王科長好rdquo;。
王科長抬頭看了一眼，認出是最近總被工誇的ldquo;勤快姑娘rdquo;，點了點頭：ldquo;是繞線組的小林吧？rdquo;
林秋禾立刻出溫順的笑，把飯盒放在桌上，從帆布包裡掏出鋼筆和書包，輕輕推到王科長面前。
ldquo;科長，我聽張姐說您家孩子上小學了，這鋼筆和書包您拿著，給孩子用。rdquo;
Advertisement
低下頭，聲音放得的。
ldquo;我在繞線組幹了幾天，子實在跟不上，總拖大家後，想請您幫忙調個輕點的崗位，我上學時學過記賬，庫房或者辦公室的雜活都能幹，肯定不給您添麻煩。rdquo;
王科長看著桌上的鋼筆和書包，眼睛亮了。
上海產的英雄鋼筆，黑市上都難尋，帆布書包更是孩子唸叨了半個月的東西。
他看了看林秋禾乖巧的模樣，又想起陳主任的推薦，心裡很快有了主意，低聲音說。
ldquo;下周一開始，你去庫房跟著李師傅學記賬，記住，到了新崗位好好幹，別讓別人說閒話。rdquo;
林秋禾心裡樂開了花，上卻連連道謝，又說了幾句ldquo;以後一定聽科長的話，好好幹活rdquo;。
才端著飯盒輕輕退開。回到工位上，咬著裡的窩窩頭，卻覺得比還香mdash;mdash;四十四塊錢換個輕鬆崗位，值了！
沒過幾天，林秋禾剛在庫房裡整理完賬本，就聽到門口有人喊：ldquo;秋禾。rdquo;
抬頭一看，是周明遠。他穿著那件嶄新的的確良襯衫，手裡拎著個網兜，裡面裝著蘋果和一罐麥，站在門口有些侷促。
ldquo;你怎麼調到庫房了？rdquo;周明遠走進來，看著坐在桌前寫寫畫畫，驚訝地問，ldquo;繞線組hellip;hellip;不好嗎？rdquo;
林秋禾聽到ldquo;繞線組rdquo;三個字，眼眶瞬間就紅了。
放下筆，雙手輕輕攥著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砸在賬本上，暈開一小片墨漬。
ldquo;明遠哥，我hellip;hellip;我實在幹不了繞線組的活。一到那裡，我就想起咱們退親那天，想起你說lsquo;不合適rsquo;，心裡堵得慌hellip;hellip;rdquo;
聲音哽咽，肩膀輕輕抖著，ldquo;我只能找機會調崗，不然我真的撐不下去了。rdquo;
周明遠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心裡頓時湧上愧疚。
Advertisement
他想起自己當初的冷淡，想起為了工作被迫退親。
又看著現在雖然坐在庫房，卻依舊弱得像陣風就能吹倒的樣子，心裡更不是滋味。
他把網兜遞過去，聲音放：ldquo;秋禾，是我對不起你。這水果和麥你拿著，補補子。庫房的活要是累，你跟我說，我再幫你想想辦法。rdquo;
林秋禾接過網兜，眼淚掉得更兇了，卻還是搖了搖頭。
ldquo;明遠哥，不用了，我現在好的。你hellip;hellip;你以後別來看我了，免得曼玲姐誤會，也免得別人說閒話。rdquo;
說著，低下頭用手帕眼淚，心裡卻在笑。
不僅得了好，還徹底斷了周明遠的念想，順便暗提了陳曼玲，讓他知道自己的ldquo;委屈rdquo;都是他們倆造的。
周明遠看著ldquo;懂事又委屈rdquo;的樣子，嘆了口氣，又說了幾句ldquo;有事隨時找我rdquo;。才轉離開。
林秋禾看著他的背影，角慢慢揚起。
周明遠這顆墊腳石，看來還能再用幾次。
低頭了懷裡的麥，又翻開賬本，心裡盤算著：接下來好好跟李師傅學記賬，等清庫房的門道，再找機會跟王科長好關係，日子只會越來越順。
第4章 庫房報到
林秋禾到庫房報到的那天，懷裡揣著從家裡帶的半袋炒瓜子，手上還拎著個搪瓷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