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記跟著附和，話裡話外都是不滿。
“是啊，陳主任，你現在是革委會主任，一舉一都代表著廠裡的形象。關于你和張姐的傳聞，不管是真是假，都得好好反省一下自，注意影響。”
副廠長也補充道：“張姐已經被調離財務科了，這事兒算是暫時下去了。
但你得保證，以後別再出這種么蛾子，不然我們也不好幫你說話。”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沒有一句重話，卻字字句句都在陳主任的痛。
他坐在椅子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想辯解卻找不到理由，只能生生憋著，心裡的火氣越積越旺。
送走三位領導後，他狠狠一拳砸在辦公桌上，把桌上的搪瓷缸子震得嗡嗡作響。
與此同時，被調到倉庫的張姐也紅著眼圈找到了陳主任。
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工裝，往日裡打理得整齊的頭髮有些散。
一見到陳主任，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掉，肩膀微微抖著，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陳主任，我……我實在不甘心啊。”
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攥著角，指尖泛白，淚水打溼了襟。
“我跟著你在財務科幹了五年，從不敢有半點馬虎，加班加點都是常事，就因為幾句沒影的閒話。”
“就被調到這種偏僻的倉庫，天天跟灰塵和料打道……”
吸了吸鼻子，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眼神裡滿是委屈和無助。
“我一個人家，在廠裡無依無靠，就指你能幫我做主。等這陣風波過去，你能不能……能不能把我調回財務科？我以後一定更小心做事，絕不給你添麻煩。”
沒有半句威脅，只有低低的哭訴和卑微的請求，那副弱可憐的模樣，與家裡那個潑辣撒野的陳母形了鮮明對比。
陳主任本就對容貌秀麗、溫婉的張姐心存好，此刻見哭得梨花帶雨，心裡的煩躁瞬間被憐惜取代。
Advertisement
語氣也了下來：“你別難過，這事是我沒理好，讓你委屈了。你先在倉庫委屈幾天，等事平息了，我一定想辦法把你調回來。”
張姐聞言，含淚點了點頭，哽咽著說了句“謝謝陳主任”。
才慢慢轉離開，那單薄的背影看得陳主任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這火氣和憋屈，最終被陳主任帶回了家。
晚飯桌上，陳曼玲一摔筷子，滿臉怨氣地說：“媽，你昨天去廠裡大鬧，現在全廠的人都在笑話我！說我們家七八糟的，我都沒臉去上班了！”
陳母一聽就不樂意了，拍著桌子反駁。
“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爸現在當了，就想跟那個狐狸跑了，我不鬧，這個家就散了！你倒好，還嫌我丟你的臉？”
“可你也不能去廠裡鬧啊！”陳曼玲也來了脾氣，“現在大家都指著我們家的脊樑骨罵，我在宣傳科都抬不起頭！”
母倆吵得不可開，飯桌被拍得砰砰響。
陳小弟才十歲，被嚇得在角落，陳母見狀，拉過兒子，指著陳主任說：“兒子，你跟你爸說，讓他別找破鞋，不然這個家就沒了！”
陳小弟被母親教得暈頭轉向，對著陳主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爸，你別找破鞋！我不要狐狸當媽媽！”
陳主任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被兒子這麼一哭一罵，徹底發了。他抬手就給了陳小弟一掌，怒吼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陳小弟被打得臉頰通紅，哭得更兇了，一邊哭一邊喊：“我討厭你！你是壞人！”
陳主任氣得渾發抖，又抬起腳，狠狠踹了兒子一腳。
陳母見狀，立刻撲上去護著兒子，對著陳主任又抓又罵：“你個殺千刀的！連兒子都打！我跟你拼了！”
家裡的打鬧聲、哭聲、罵聲，過窗戶傳到了外面。
鄰居們都圍在陳家院子門口，踮著腳往裡看，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Advertisement
“陳家這是鬧翻天了”“陳主任也太不是東西了，連兒子都打”“活該，誰讓他搞破鞋呢”。
“也不能這麼說吧，沒準他們只是單純的出差呢！”
這些喧囂聲沒有飄到林秋禾，林秋禾正坐在書桌前，認真地修改著茶話會的朗誦稿。
檯燈和的線灑在臉上，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時不時用筆在紙上圈畫修改，神專注而平靜。
桌角放著一杯溫熱的紅糖水，是特意泡的，驅散夜晚的涼意。
床板下的鐵盒裡205塊錢的存款。
偶爾聽到隔壁傳來的爭吵聲，也只是輕輕抬眼，隨即又低下頭繼續修改稿件，眼神裡沒有毫波瀾，只有對即將到來的茶話會的期待。
陳家越是混不堪，就越要活得面從容。
茶話會是展現自己的好機會，要憑藉出的表現，進一步贏得蘇晚星的信任，鞏固自己在廠裡的好形象。
窗外的喧囂與屋的寧靜形了鮮明的對比，林秋禾知道，屬于的機會，正在慢慢靠近。
第21章 升溫
陳曼玲近來在宣傳科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差。
眼底掛著濃重的青黑，往日裡梳得一不苟的緻髮髻總有些散，髮梢沾著細碎的灰塵，對著稿件時頻頻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