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蘇映雪穿過狹窄的走廊,繞過堆滿道的化妝間,他跟著群演拐進主拍攝區。正值午休時間,現場卻一鍋粥mdash;mdash;幾個群演蹲在牆啃餅乾,場務捧著泡麵桶直嘆氣,連主演都靠著監視肚子。副導演衝葉陸比了個手勢,葉陸抬頭時,鏡片後的眉頭皺了川字。
ldquo;葉導演好,我是新來的廚師蘇映雪。ldquo;蘇映雪微微欠,聲音清亮,手裡還提著一個小箱子。
副導演孟凡盯著站在一旁的蘇映雪,又瞥了眼正盯著監視的葉陸,突然一拍腦門:ldquo;葉導,好像是個誤會!前天給我發微信說要來幫忙,我以為...以為親戚來幫廚呢!ldquo;
葉陸緩緩轉過椅子,鏡片反出一道冷。他盯著蘇映雪看了三秒,突然冷笑一聲:ldquo;蘇映雪?你不是解約退圈了嗎?怎麼,還想借這機會復出?ldquo;話音未落,他指尖敲了敲桌上的盒飯mdash;mdash;蓋子掀開,裡面是半塊乾的滷翅和蔫了的青菜。
蘇映雪著那盒飯,角反而揚起一抹笑:ldquo;我是退娛樂圈了,但沒說退廚師圈呀。ldquo;晃了晃手裡的行李箱,ldquo;我已經來了,等會下午到飯點了,您嚐嚐我的手藝唄?ldquo;
ldquo;讓你給我做飯?ldquo;葉陸扯了扯領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ldquo;我怕是吃不消。ldquo;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ldquo;不會毒死人吧?ldquo;
蘇映雪知道葉陸的脾氣,他一向毒舌,但能力超強,雖然沒有合作過,但知道他的格是對事不對人。前陣子沒解約之前,長安宴的劇本也遞過手裡。卻轉退圈了。葉陸估計正氣著呢!
葉導演這話剛落,周圍的群演們立刻炸開了鍋。
ldquo;導演,啥時候開飯呀!ldquo;穿布麻的群演小哥捂著肚子,聲音都帶上了哭腔,ldquo;這三天就喝了三碗粥,再不吃我都能數清自己有幾肋骨了!l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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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來這裡拍戲三天瘦五斤,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減了!ldquo;扎著雙馬尾的姑娘舉著半塊餅乾,誇張地嘆氣,ldquo;我現在看到盒飯蓋子都反胃。ldquo;
ldquo;導演!我們了!ldquo;不知誰起了頭,一群人跟著喊起來,聲浪差點掀翻頂棚。
葉陸了自己扁扁的肚子,突然發現皮帶又鬆了一格mdash;mdash;他這兩天確實也掉了兩斤。再看看蘇映雪,人家拎著箱子站得筆直,眼神裡全是坦然,倒顯得他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ldquo;行了行了!ldquo;葉陸擺擺手,衝蘇映雪抬了抬下,ldquo;你先去做飯,你看看有啥食材。ldquo;他轉頭對小劉吼,ldquo;把倉庫鑰匙拿來!剩下的......ldquo;他盯著蘇映雪的背影,語氣了三分,ldquo;你留下的事,等做了飯之後再重新商議。ldquo;
蘇映雪點點頭,角的笑意更深了。在片場待久了,自然明白飯點就是軍令。拖著小箱子快步走向角落的小廚房mdash;mdash;那是個用彩鋼板搭的簡易棚,推開門就飄出一黴味,灶臺上的油汙厚得能刮下來一層。
隨帶著幾包食材和一些工,都是為了幹活的。
把箱子放在唯一乾淨的折疊桌上,指尖輕輕拂去表面浮塵,咔噠一聲開啟鎖釦。箱品分門別類碼放得整整齊齊:雲南的野生菌幹和筍乾用油紙裹著,出山野的清香;四川的梅菜幹和豆豉裝在玻璃罐裡,烏黑油亮;汕的手打牛丸圓滾滾地在保鮮盒中,彈十足;還有幾瓶著筆字標籤的製醬料,醬濃郁得彷彿要滴下來。最底下著一把烏木柄的菜刀,刀鞘上雕刻著纏枝蓮紋,在昏暗的線下泛著溫潤的澤。
ldquo;先看看有什麼基礎食材吧。ldquo;自言自語著朝倉庫方向走去,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後傳來群演們的竊竊私語,像夏日的蟬鳴般此起彼伏:
ldquo;這真的是那個演《秋日勝春朝》的二號挽月?l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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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人家蘇映雪,聽說退圈後改行當廚子了?牛啊!ldquo;
ldquo;誰管呢,只要飯好吃就行!飯做的不好吃,就是影后也得走!ldquo;
蘇映雪勾了勾角,沒理會群演的聲音,腳步輕快地穿過堆滿道的走廊。知道,這場ldquo;廚子風波ldquo;,才剛剛開始。
推開倉庫的鐵皮門,一混雜著黴味和凍腥氣的冷風迎面撲來。蘇映雪眯起眼睛適應線,只見冰櫃裡的況比想象中還要糟糕mdash;mdash;幾十顆蔫頭耷腦的小白菜和菠菜堆在角落,葉片邊緣已經發黃捲曲,顯然放了好些日子;凍得梆的豬堆小山,上去像塊冰磚,寒氣直往指尖鑽;旁邊還有凍香菇、凍魷魚和凍,包裝袋上結著白霜。冰櫃最深,幾包未拆封的火靜靜躺著,包裝袋已經有些褪。
ldquo;還有食材嗎?ldquo;蘇映雪轉頭看向站在角落的幫工。一個材壯實的大叔正抱臂站著,臉上的橫隨著表抖著;另一個是說話細聲細氣的小孩,看上去剛滿十八歲,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像是大學生來做暑假工,正怯生生地瞄。
ldquo;沒、沒有了。ldquo;孩小聲回答,手指張地絞著角,ldquo;還有幾包麵條和麵在角落那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