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幅圖看緣,有緣的人不要錢,我可以先在你臉上用畫筆畫出效果圖。」
「你看看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們再定最終圖。」
「真正開始刺青需要很長時間,你可能需要配合我這邊的時間。」
我小心翼翼發問。
「你看,可以嗎?」
「實在不行,我也可以配合你。」
3
話落,喻霽辰笑了,那雙璀璨的眼睛小弧度彎了彎。
果懷疑我腦子壞了。
我看著已經落座,安靜看著窗外的喻霽辰。
他取下了口罩,完好的半張臉緻到讓人移不開眼,目靜靜落在窗外,說不出的落寞與迷茫。
「他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原本那幅圖,就是為他而生。」
我從不離的設計冊,那一本都是給他準備的。
從那場被爭先報道,熱度久居不下的意外後。
我一直一直想要再見他。
為了見他一面,我一直一直在準備。
果知道一點,沒再說什麼。
看著我換下了店待客的茶,換上了我平時喝的踏雪藍妃。
轉為我調配料。
調好料,黃昏將近。
明玻璃窗照進一室霞,天邊是絢爛的火燒雲。
那是很久之前的報道。
已經為頂流的喻霽辰參加一場旅遊綜藝。
同期嘉賓都在鏡頭前格外活躍。
只有他,總是捧著一杯茶,坐在角落裡看黃昏。
他捧著的茶是踏雪藍妃,霞落在他上。
他的眉眼,他整個人,就是溫本。
帶著馨香的茶擺在他手邊。
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傳來有訊息的小幅度振。
他沒有看手機,接過茶抿了一口。
有些意外地抬頭,說了一聲。
「謝謝。」
4
果急著去接他朋友,店的小孩今天都去參加省裡的比賽。
偌大的店,只剩下我們兩人。
靠得很近,近到我能看到他纖長的睫,聞到他上清冽的雪鬆香,他平穩的呼吸。
我拿著極細的勾線筆,一點點在他臉上落下圖案的廓。
夕落盡,秋風吹起一蕭瑟。
喻霽辰,走神了。
他的眸子沉下去,整個人寂靜得像空氣。
悄無聲息。
第一次打破寂靜的是驚雷,轟隆一聲。
他瞳孔,一下抓住了我的袖子。
手背繃的青筋湧現,睫抖出脆弱的弧度。
我的筆尖差點毀掉整幅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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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幅度的息,額角緩緩地滲出冷汗。
「抱歉。」
「能等一會兒嗎?」
他的手要鬆不鬆。
我放下筆,挪了一下凳子,整個人靠近他。
驚雷聲太像炸聲了。
喻霽辰,在害怕。
我想抱抱他,告訴他別怕,又覺得冒犯和突兀。
心臟隨著他抖的睫痛。
將袖子到他可以握在掌心的舒適角度。
大雨譁啦啦地落。
打在門外的芭蕉葉上。
天暗沉,不遠的車道亮起了昏黃的燈。
落雨如針,穿人心的鋼針。
隨著大雨的落下,雷聲逐漸消失。
他的手鬆開,留下我袖子上一小團抓握的褶皺。
等他呼吸平穩,我才重新拿起筆。
圖已經到了尾聲。
和驚雷一起響起的,還有他的手機鈴聲。
很溫的一首歌。
「當夜降臨,我在你邊,看寂靜的夜,星子垂落不及你溫眉眼hellip;hellip;」
不是他的聲音,是他的他,的聲音。
手機螢幕上閃爍的名字,訴舟。
蔣訴舟。
是喻霽辰在事業璀璨之時也要公開的同人。
是在那場意外發生時,第一時間衝過去抱住喻霽辰,用生命保護他的人。
是喻霽辰下意識想要推離危險的人,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半張臉直面炸。
是被狗仔喻霽辰傷的臉時,憤然出手的人。
也是那個在喻霽辰宣佈退出娛樂圈,和他十指握的人,溫拭他眼角淚的人。
距離喻霽辰二十二歲公開,至今已經六年了。
5
鈴聲響了又停下,又再次響起。
喻霽辰的手指懸停在接與拒之間。
我落下最後一筆。
暗想也許是自己在場,接電話不方便。
剛要起。
驚雷再次響起,喻霽辰左手沒握住我的袖子。
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右手在抖中按下了接聽鍵。
是帶著焦急的好聽聲音。
「喻霽辰,打雷了,你在哪裡,我去接你。」
「我說了簡熠只是朋友,他是我手下新帶的藝人。」
「他只是因為長得像你,我才對他有一點不一樣。」
「喻霽辰,最近都是雷雨天,你別逞強了。」
「你離開我,還能去哪裡?」
握住我的手了,掌心滲出薄薄的汗。
喻霽辰的目停在窗外,聲音又輕又冷。
「蔣訴舟,我說清楚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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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朋友你心裡很清楚。」
「好聚好散吧,我們不小了。」
我心下一驚,抬眸看他時捕捉到他眸中一閃而逝的復雜。
有痛苦,有懷念,有憾,也有釋然和決絕。
順著他的目看去。
大雨裡,沒有撐傘的男人顯得十分狼狽。
大雨浸了他上的黑西裝,額髮溼漉漉地垂在臉側。
他雙手抱住頭,忽然蹲下來。
破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哥,不分手好不好,我錯了。」
「我保證,以後都不喝酒帶人回家,你相信我,我真的跟他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以後也不跟你吵架了,你知道我的格,我就是hellip;hellip;口不擇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