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催我相親,我都說有男朋友還……」
他靠在床頭,懶懶地笑著。
「央央,我最鐘意你聽話。」
「我講過,如果你想離開,我們的關係隨時終止。」
說完,他心地為我扣好袖子,掉了我的眼淚。
他知道,只要搬出關係終止這四個字。
我就會像過往那樣,妥協退讓閉口不談。
我沒有告訴他,這次不一樣。
我和人打了賭,賭他願不願意娶我。
而賭輸的代價,是徹底離開他。
1
在黎出差的第三天,我媽漂洋過海地給我來電。
我沒提醒國際漫遊的費用,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最後話音一轉。
「媽媽沒有別的意思,你總說你那個男朋友多好多好,你再過兩年就三十了,他真那麼喜歡你,怎麼會一點結婚的念頭都沒有呢……」
我一直覺得黎是個浪漫的地方,它適合喝酒、調、說。
唯獨不適合,用來分道揚鑣。
蔣柏安從浴室出來,額髮微,浴袍鬆垮地穿在上,前出幾點紅痕,是剛才的事留下的。
他在我側坐下,沙發輕微凹陷。
見我放空地著前方,指背在我臉頰上蹭了下:「媽媽打電話同你講什麼?有難事搞不定?」
我轉頭看他,蔣柏安的母親是香港出了名的人,有四分之一的葡萄牙統,他的父親我在報紙上見過,也是難得的一表人才。
所以他有一副天生的好面容,極致的西方骨相,搭配著絕佳的東方皮相,輕易讓人移不開眼。
我抓下他的手指,放在掌心,盡量隨意地開口。
「媽媽讓我盡早相親,說是有認識一個很不錯的男孩子。」
「不信我有男朋友,總說我糊弄。我說都怪我工作太忙,沒有時間帶你回去見。」
我想再為他找些理由,想了想卻只說:「等過完年,你陪我回一趟地,我們……」
「央央。」蔣柏安笑著打斷我,開門見山:「不用試探我,你幾時見過我吃這一套?」
他長疊著,在昏暗的燈裡看向我,語氣漫不經心:「我說過,如果你想離開,我們的關係隨時終止。」
Advertisement
我住他良久,心裡竟然很平靜。
我第一次聽到這句話時,還會不甘,還會鬧個天翻地覆。
我不慣著他,和他吵。
「我們的關係?我們什麼關係,蔣柏安你是不是忘記了,我是堂堂正正接你追求,和你在一起的拍拖對象。」
「你不要一副施捨的語氣,跟我說這句話!」
他起初認錯很快,會哄著人道歉。
我那時生氣,最後只會淚眼同他講,以後不要說這樣的話。
可現在聽到這句話,我竟然沒有了恐懼,也沒有了憤怒。
蔣柏安突然靠近我,憐惜地了我的眼淚。
「你瞧,分明捨不得,卻總要試探,到頭來你哭這樣,我看著多心疼。」
我了不知何時掉落的眼淚,原來我現在只剩下難過。
「可你從前說過,我們會結婚的。」
我的淚水在他掌心匯聚,聽得他嘆息又嘆息。
我分不清這眼淚是用來對付他的,還是當真應景應而流。
他很直白,也很傷人:「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自由分寸都不必互相取捨,這些年你難道不快活嗎?」
「既然快活,又何必計較那麼多?我邊的位置,從來也沒給旁人留過。」
話至此,分量已經足夠,他想不出我有需要再鬧的理由。
于是在我慢慢平靜下來後,他恢復了一派懶散的樣子。
「了沒?這幾天看你吃法餐興致不高,黎的中餐很出,火鍋、川菜、雲南菜,想吃什麼?」
「都不想吃?我給你下碗麵,你坐著。」
他叼著雪茄站起,了我的髮頂。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蔣柏安掌握了一個應付我的技巧。
就是像這樣雲淡風輕,輕描淡寫地忽視,忽視我的一切痛苦和哀鳴。
因為他知道,只要說出終止關係四個字。
我就會慌張、會不捨,末了還是會把所有委屈,生生嚥落肚。
這不是我第一次這樣試探蔣柏安。
可每一次的結果,相似又不盡相似。
2
晚風開始,黎今夜又要下雨。
我和蔣柏安的關係,就像極了這一刻的天氣——
而冷寂,不見天日。
最開始我要他公開,甚至不惜拿前程去換。
我以為蔣柏安不願意公開是因為職場忌諱,所以我沒有猶豫。
Advertisement
「我可以辭職,我離開凱盛,這樣我們就不存在上下級關係,我們是不是就可以明正大?」
那時我太天真太瘋狂,什麼都不顧,只要他邊的名正言順。
我讀了二十幾年的書,過五關斬六將拼得頭破流才進凱盛集團。
我學歷優秀,能力出眾,假以時日必定會有一番就。
任何人但凡腦子沒壞掉,牙齒咬碎了都不可能捨得離開凱盛。
所以我說出這話時,就連見慣了大場面的蔣柏安,都忍不住有些驚訝。
他安住我,冷靜地勸:「央央,事業為重,不可以莽撞。」
那會我年紀小得多,對他總有幾分害怕失去的小心翼翼,只一句話我便偃旗息鼓。
「是我考慮不周,你的事業比我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