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我時,取而代之的是警惕與較勁,事事都要和我比,都要跟我作對。
我正想開口,有人推門進了會議室。
曼琳眼睛一亮,將材料推到他面前:「蔣總,這次的智慧工廠升級專案,我們團隊已經做了詳細的 calculation,我有信心,我和我的團隊一定能功 secure 下這次合作的。」
我藉著工作忙,已經好幾天沒到過蔣柏安的住所。
他公事公辦地掃了一眼在場的人,低頭翻開曼琳的計畫書,看了幾頁就敲定了。
「送到我辦公室。」
「謝謝蔣總!」
蔣柏安沒有多看我一眼,其實他哪怕多看我幾眼也沒人會在意。
誰能猜得到白日矜貴的蔣生,到了夜裡會和我這樣普通的職員糾纏不休。
曼琳得意地看了我一眼,跟在蔣柏安後走了出去。
溫總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表示 OK。
蔣柏安一直都是這樣的,工作中他總一視同仁。
他也從來不會因為我和他那見不得人的關係,對我有什麼偏待。
他只考慮公司最核心的利益,如果我做不好,那他也照樣會劈頭蓋臉地訓話。
起初我很不忿,後來我才知道,他只是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後來,白日工作我接他的訓斥時,半句話不會頂。
一到夜裡,他總見不得我沮喪,又會耐著子給我分析其中利害。
就算如今,我在他眼裡看不到多餘的珍重。
可我不得不承認,那時的蔣柏安對我是毫不吝嗇的。
這些年,我在他手中常常被碎再重組,進步得比任何人都快。
下班前,我在辦公室坐了很久,直到最後一盞燈熄滅。
我才點選了電腦上的提按鈕。
看著螢幕顯示的離職申請已提,我合上了電腦。
這時手機響起,蔣柏安的資訊進來。
「明晚有一場宴會,我讓人送了禮服過去。」
6
「我以為你會像之前那樣,禮服很漂亮。」
蔣柏安傾替我扣上安全帶,有些出乎意料地說。
以前他要我出席,我為了避免麻煩,大多是拒絕的。
因為我們不止躲公司的人,也躲外面的人。
狗仔蹲過蔣柏安一整年時間,想他的料。
後來拍出的照片裡,蔣柏安不是在上班,就是在馬場、在雪在玩遊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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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有那麼一兩次,會拍到我的影。
報社還來不及發新聞,就被蔣柏安理乾淨,他想瞞就能瞞得很好。
我看著前路,手被他抓握著,了終究沒掙掉。
禮服和西裝配對,也許這是我和他最後一次的登對。
到了現場,我才知道今晚是個婚禮晚宴,酒店落地窗可以盡覽維港夜景。
大約是蔣柏安的好友,否則哪裡請得他出面。
三兩個人同他打招呼,語氣親切,看到我時雙眼一亮。
「好靚啊,港姐選都能拔頭籌的,你的朋友?」
我在蔣柏安之前開口,疏離地回應:「您誤會了,我是凱盛的員工,蔣總書今日有事,我暫代而已。」
蔣柏安沒接話,轉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宴會後半場,關于我和蔣柏安的關係,沒人再八卦。
新娘子開始扔捧花,我被人簇擁著上去湊人數。
眼看著花要往我懷裡飛來,我下意識躲避了下,一旁的人眼疾手快地搶了去。
站定後我看向臺上,蔣柏安原本臉上掛著的笑意,在看到這一幕後,慢慢淡了下去。
「剛才為什麼不接?」晚宴結束後,蔣柏安突然開口問。
我愣了下,才想起剛才新娘扔的捧花。
「接了捧花要結婚的。」我看著他,問道:「我要是接了,你可就要被我婚了。」
蔣柏安大概沒想到我這麼直接,微側著臉,啟車子。
在細微的車油聲中,四兩撥千斤道:「今日新人有好運,能接到也是好兆頭,順風順水。」
我轉頭看向窗外,手心攥得生疼。
連我都笑話我自己,都到了這一步,竟然還是忍不住做試探。
可到頭來,結果都一樣。
7
那日之後,蔣柏安突然出差。
過了好幾日,發我手機幾條資訊。
好幾張奢牌項鍊的照片,問我看中哪一條。
我沒回,他自顧自地替我作主。
「選不出來,那就全要了。」
隔了兩天,他人還沒回,項鍊就送到我住所。
這些年,蔣柏安房子車子送過,奢侈品幾乎是看到就會給我拿幾個。
凱盛的薪資和待遇都不低,去年年尾,我的年終獎加績效領了將近 90 個月薪資的錢。
我戴什麼奢侈品在上都不算突兀,可這些年蔣柏安給的東西,我大多沒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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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離職的訊息在公司慢慢傳開,有不人可惜,有不人議論。
等蔣柏安回來時,看到的就是抄送郵件和我定下的 last day。
徐書過來我的時候,特意提醒我蔣總臉不好看。
我想他是該生氣,于公于私,我都不該這麼公事公辦。
蔣柏安的辦公室對面是中環的天大廈,他的辦公室我來得次數不,大部分是工作彙報,很因為私人原因上來過。
他眉頭皺,語氣冷:「別告訴我這是一封惡搞郵件?我想不出你離職的理由。」
在公司時,不管有沒有外人,他對我一貫都是這樣陌生的語氣,全然不像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