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後，我看到了來接我的人。
Chloe 朝我揮手，是在凱盛第一個帶我的人，後來離開凱盛在外拼了幾年。
這兩年一直在奔走自立門戶，于是便一直在邀請我。
那個賭約也是為了讓我跳槽，激我答應的。
這些年最了解我的況，偶爾罵罵蔣柏安，偶見我實在太難過，又會說假話騙我會有好結果。
後來實在忍不住，就出此賭約下策。
「我就知道你不會反悔，Stella，歡迎你加我們。」
我笑了笑，手與握。
新公司甚至沒有眉目，我就敢來，何嘗不是一種高風險博弈。
最開始的時候很艱難，我和 Chloe 跑遍華爾街的 VC 機構，被翻來覆去地挑刺駁回，返回狹窄的工位，又熬夜通宵地修改計畫書。
就這樣在否定中修正，公司有了雛形，業務也走上了正軌。
等我再回過神來，時間已經過了三年。
雲啟科技服務的客戶覆蓋了全球 20 多個國家和地區，市場佔有率也在逐步攀升。
13
三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太多東西。
我應邀到上海參與行業峰會，作為長型企業的代表公司，我被邀請上臺發言。
站到臺上，我習慣地掃了一眼，目定在某。
三年不見了，蔣柏安怎麼淪落到需要親自參加這樣的峰會。
他的目似乎從我上臺起就沒離開過，帶著審視和探究。
我收回視線，平心靜氣地調整麥克風。這些我講過無數遍的東西，幾乎流暢得沒有障礙。
直到話音落下，臺下響起掌聲，我鞠了鞠躬向臺下走去。
公司已經慢慢地把產業中心往國轉移，上海目前的分公司是最好的選擇。
我這次要停留大半個月，理清這裡的業務。
峰會在我的工作通中結束，走出去時，我看到蔣柏安眾星拱月般走了出來。
所有人對他都恭恭敬敬，有人看到我：「盛總，您剛才的發言讓我醍醐灌頂，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蔣總您覺得如何？」
我收了指尖，這樣的峰會對凱盛來說算不了什麼，但對我們公司來說算是個不錯的平臺，如果蔣柏安肆意報復，隨口詆毀兩句……
Advertisement
他看著我，語調深深地開口：「盛總講得很好，雲啟科技也算得上是前景不錯的企業。」
我鬆了鬆脊背，禮貌道謝。
蔣柏安看我時，始終神淡淡，三年過去了，他大概早就不在意當初的事了。
停車場，我取出車鑰匙，一道聲音打破安靜。
「你的病還跟從前一樣，只會堆砌資料，永遠找不到發言的核心要點。」
我循聲去，蔣柏安靠在車前，懶懶地看著我。
原來是在這等著我，我也毫不客氣。
「蔣柏安，收起你的傲慢，我不是你的下屬員工了。我接你真誠的建議，但我沒有義務接你莫名其妙的挑剔。」
「真是長本事了，盛總？」他靠近我，「難怪當初頭也不回。」
「當然，還要多謝凱盛的栽培。」
他抓過我的手臂，有些不甘心：「這些年，你沒有想過回香港？」
我看著他的眼睛，歲月對他真仁慈，他這雙眼竟比三年前還要漂亮許多。
人是很神奇的自癒，很多傷痕都會被慢慢平。
當年我哭到心肝脾腎肺都疼，哭得像要沒了明日，哭著說以後再也找不到那樣喜歡的人。
可這些年裡，我了一個又一個男人，每個都不一樣，每個都漂亮，每段都認真。
唯一不同的是，分手時再也沒像第一次那樣痛徹心扉。
我以為，是我不夠。
可我現在看著蔣柏安，我才忽然明白。
不是不夠，而是在我的人生，不再佔據太多份量了。
14
那天在停車場不歡而散後，蔣柏安沒再找過我。
幾天後，公司突然接了個大訂單。
我一看客戶名稱，心裡就有了猜測，果然見到來人時就被印證。
有錢不可能不賺，只是前男友而已，比他更難搞定的客戶不是沒見過。
自從接訂單後，蔣柏安開始明正大地出公司，偶爾對公司產品指指點點，更多的時候是待在我辦公室外面。
他變得有些莫名其妙，像是要把從前沒在人前做的事，統統都做一遍。
以前我們地下，從來不敢一起上下班。
現在他每天都會踩點，同我一起坐電梯邁進公司上班，又在理好工作後，卡著點等在辦公室跟我一起下班。
我實在不了時，會冷眼相對：「我賺你的錢，真是活該罪。」
Advertisement
他當做耳旁風：「錢不夠？那就把訂單金額再提高。」
也虧他剛好卡在我的空窗期，以為我守如玉三年。
某天吃飯時，他突然放下筷子，邀功道：「我這三年沒有拍拖過。」
我舀湯的作沒停，面無表：「那你真是慘，我這三年拍拖無數個。」
話落，他神一僵，隨即扯出一抹笑：「無事，我都可以原諒。」
基于不得罪甲方的邏輯，我最終沒把那句腦子有病罵出口。
蔣柏安似乎是在為當年的行為道歉，我不大確定。
這段時間，但凡我提到什麼，他第一時間就會給我送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