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降溫,汽車的胎報警。
在汽修店時,前男友打來電話:「在哪兒?」
天太冷,我凍瓢了:
「在hellip;hellip;打胎啊。」
聽筒對面,呼吸驟停。
然後,是微啞的男聲:
「別,定位發我,等著。」
半小時後,他站在我面前,眼尾猩紅:
「是那天晚上,對麼?」
我還沒來得及張。
「算了,不是我的也沒關係。不管是誰的hellip;hellip;我都認。」
我盯著癟掉的胎。
雖然但是,他在說什麼?
1
周馳站在我面前時,我還有些恍惚。
明明是凜冬,他髮梢卻溼了。
幾縷漆黑的碎髮,凌地搭在眉骨上。
膛隨著呼吸,劇烈起伏。
領深,青管繃起。
視線釘在我上,晦暗深沉。
三個月沒見,我很想他。
但被他這麼盯著,第一反應還是想跑。
壞了。
肯定是因為我揹著他把車送進這種路邊的汽修店。
所以剛才電話裡,他聲音才那麼沉。
畢竟他自己就是開車廠的。
給車胎打氣,我居然不找他。
屬實不像話。
想到這裡,我有點心虛。
小聲了他一下:
「周馳hellip;hellip;」
聽見我的聲音,周馳猛地一頓。
目從我的短款小皮一路下,最後落在那雙紅底細高跟上。
哪怕隔著幾步遠,我都能聽到他磨後槽牙的聲音:
「宋彌,這個時候hellip;hellip;你還敢穿高跟鞋?」
2
我一愣。
萬萬沒想到,久別重逢,周馳第一件事,居然是查我的違規作?
我扯了扯角,指指後的 911:
「那個,我知道開車不能穿,我有備用的鞋子,這個是想穿給你看的hellip;hellip;」
「穿給我看?」
周馳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極力抑緒,「鞋子很好看,也很適合你。但hellip;hellip;你現在的狀況,不適合穿這個。」
他本沒給我反駁的機會。
越過我,拉開副駕的門,拎出了那雙茸茸的豆豆鞋。
又走過來,單膝跪下,握住我的腳踝。
掌心灼人,讓我腳趾都蜷。
「周馳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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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
他沒抬頭,只專注地捧著我的腳。
眉眼低垂,小臂上的管微微凸起。
幫我換好鞋,周馳站起。
影重新籠罩下來。
他目復雜地掃過汽修店的招牌,最後定格在隔壁的醫院大樓上。
「剛接到我電話,你就hellip;hellip;出來了?」
「對啊。」
一聽到他的聲音,我就從車裡出來了。
還在寒風中凹了半天造型。
周馳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眼尾有點紅:
「所以,是還沒想好?」
3
我怔住了。
給胎打個氣而已,還得三思而後行嗎?
難道hellip;hellip;他問的是我想沒想好要不要和他復合?
心猛地跳了一下。
這還用想嗎?
分手第一個禮拜,我就後悔得直打滾了。
如果不是他話說得那麼狠,嫌棄我是永遠長不大的孩子,我早就又去黏著他了。
想到這裡,我鼻頭一酸,眼圈瞬間紅了。
周馳見我這樣,沒再說什麼。
下一秒,帶著溫的外套兜頭罩了下來。
「沒想好就別想了。」
他別過頭,不再看我,「先回家。」
回家!
我眼睛瞬間亮了。
「哦mdash;mdash;好呀!」
我像只快樂的小鳥,蹦著就往副駕駛鑽。
「宋彌!」
後傳來一聲低喝。
我腳下一頓,回頭就看見周馳臉黑如鍋底。
「走路能不能穩當點?」
我了脖子。
好凶。
周馳把我塞進副駕,又坐進駕駛位,盯著儀表盤上的紅警示燈,眉頭皺起。
果然,他就是嫌我連車子保養都做不好。
可開車廠的是他又不是我。
車子報警,我能來理,就很好了啊。
周馳沉默地駛出汽修店的空地,匯車流。
他開得也hellip;hellip;太慢了。
堪比老頭樂。
而且,每一個顛簸,都要踩剎車。
我都快吐了。
空調被他開到了 26 度,我熱得想外套。
剛一下,他就問道:
「冷?」
熱啊!大哥!
歌單裡的搖滾樂,也被他換了《小星星》。
他這是怎麼了?
我覷著他的神:
「周馳hellip;hellip;」
周馳一頓,握著方向盤的指節用力到泛白。
我用腳尖蹭了蹭地墊。
「所以,你是過來找我hellip;hellip;復合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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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車廂裡陷死寂。
周馳沒有回答。
只有冷的側臉,看不清緒。
像極了三個月前的那個晚上。
那天,我去參加一個婚禮。
可能是因為喝了點酒,回家時,我看著廚房裡的那個影,忽然就湧起一衝。
我湊過去,把手機裡新郎新娘換戒指的照片舉到周馳眼前:
「周馳,我也想要這個。」
他洗碗的作一頓。
又掃了一眼那極盡奢華的婚禮現場。
「想要戒指的話,我們明天去買。」
他在裝傻。
他明明知道,我要的不是戒指本,而是給他戴上戒指的權利。
酒勁上湧,我仰起臉,盯住他的眼睛:
「我說的不是那個。周馳,我想和你結婚。」
空氣瞬間凝固。
周馳把最後一個碗洗淨、乾,放進消毒櫃。
他就那樣背對著我,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手指抓著洗碗布。
然後,他乾手,轉過,抬手了我的頭。
「瀰瀰,別鬧。」
5
周馳的語氣裡,是我最討厭的無奈:
「結婚hellip;hellip;不是你想得那麼簡單。」
他果然不願意。
看著他閃躲的眼神,我心裡像被人踩了一腳。
又是這樣。
他以為我不懂。
他覺得我們不合適。
他覺得和我門不當戶不對。
他覺得只要我不和他結婚,我就依然是清白的宋家千金,以後還能遇到更好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