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就心了。」
「這幾年,我一直在找李克明,但我從沒想過找你們,我想冤有頭債有主,你們一家也是可憐人,直到我看到你的視頻……」
媽媽原本是帶著滿腔怒火來的。
期盼對方求饒,道歉,甚至涕泗橫流地向我們全家跪地贖罪。
卻不想得到了這樣一個答案。
口袋中握著的水果刀就收在刀殼裡。
可口卻好像已經被捅了無數刀。
巨大的茫然失措席捲了。
直到對方問出了那個問題:
「姐,我看你視頻裡一直沒有安安。」
「安安怎麼樣了?是有人捐了骨髓給嗎?」
10
「我也是匹配的!」
「我可以捐獻骨髓給安安!」
話音剛落,就立刻反駁。
「那怎麼行,你怎麼能捐?」
是啊。
哥哥怎麼能捐。
畢竟我的出生,就是為了挽救哥哥的生命啊。
哥哥八歲那年,忽然有段時間臉蒼白沒有,上不就青青紫紫,後來更是長期低燒不退。
送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可能是急白病。
父母都做了配型。
可就是這樣不巧,竟沒有一個能匹配得上。
骨髓庫很大,但能匹配得上,又願意捐獻的人卻之又。
被無奈,爸媽才在醫生的建議下生了二胎。
我就是帶著這樣的使命來到這個世界的。
也或許因為懷我時媽媽心鬱結,我從小就弱多病。
我在病房裡所經歷的一切,哥哥都曾同,因此他比爸媽都更加心疼我。
面對的反駁,哥哥拳頭得的。
「難道看著安安去死嗎?」
「你們忘了為什麼會給我們取平安這個名字了嗎?」
「沒有安安,就沒有我,我怎麼能在這種時刻拋棄!」
夏末初秋,哥哥和我一起躺上了手檯。
我的臍帶曾流進他的。
此刻也奇妙地,以同樣的方式迴歸到我的。
手那天,距離我的生日也沒有很遠。
推進手室前,爸媽問我有沒有什麼願。
我想了半晌。
說想要一個油生日蛋糕。
三蠟燭那種,我想要許三個願。
11
網際網路的影響力超乎想象。
在我媽見林娟的第二天,就把相關視頻打了碼,上傳到了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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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修改了名字,也改了標題。
以平安媽媽為名,以尋找騙子李克明為題,釋出了那樣一條視頻。
一個忘恩負義的渣男,對未婚妻騙財騙,甚至明知對方懷孕的前提下卷走了對方全部錢財。
一個背信棄義的騙子,對無辜家庭斂救命錢,連一條人命都能視如草芥。
這時,哥哥的賬號終于浮現在大眾視野。
那是前所未有的一個全新視角。
在媽媽被人罵偏心,先給兒子買羽絨服,兒子不要了才給兒的視頻背後,是媽媽每次都先買的小孩款外套,自然是哥哥嗤之以鼻,最後落到兒手裡。
在爸爸被罵重男輕,只顧耀祖時,是家裡餐桌上做的都是小孩喜歡的甜口菜,兒子嗜辣,自然不吃甜食,最後那些可口味的菜自然也進了兒餐盤。
在被網傳打聾了孫耳朵,還罵孫討債鬼的視頻背後,是拿攢了好幾個月的退休金,買了最新的昂貴助聽給孫,老太太邊給禮邊小聲嘀咕。
「小小討債鬼。」
一時間,網際網路上掀起軒然大波。
【嗚嗚嗚我錯怪平安媽媽了,力給到警方,@A 市警局,快找到那個騙子啊!】
【天啊,所以之前平安媽媽在網上釋出那麼多條引起爭端的視頻,其實就是為了獲得更多流量,好找到騙子?】
【我為我之前罵的到抱歉。】
【但我還有個問題,你們有沒有發現,所有視頻裡,其實都沒出現過那個被重男輕的兒。】
【細思極恐!兒到底去哪了?!不是最後也被捐獻骨髓了嗎?!】
12
手後沒多久,我出現了劇烈排異反應。
隨之而來的,是極其漫長的化療過程。
我被迫剪掉了妹妹頭,剃了滷蛋一樣的頭。
每天都噁心,乾嘔,大劑量的甲氨蝶呤讓我牙齦都在持續出。
不僅口腔裡潰爛,、鼻子,似乎都在出。
媽媽總是背地裡哭。
給我買了最貴的助聽,邦邦地遞給我要我接,我想要推掉,因為真的好貴,因為我大概也沒有幾天可以用。
可不肯。
哥哥押著大林哥和小張哥來給我道歉。
其實我已經原諒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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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我又沒嚇唬他們,但他們看見我的那瞬比之前被押著道歉哭得還要大聲,所以沒辦法,我只能再一次勉強接他們的致歉。
爸爸很忙,非常忙,他忙著打工賺錢,養活整個家。
短短一年,他瘦了很多,臉頰也都凹陷了。
我知道,是我拖累這個家太久太久。
因為給我捐獻骨髓,哥哥這個冬天連著冒了好幾次,都不敢和媽媽說。
的老宅被賣掉了,至今還欠著不外債。
媽媽頭髮剪斷了,賣掉了,換我一碗又一碗的羊蘿卜湯,我再也沒能看見卷著漂亮的捲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