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見扔哪裡了……」
但那邊響起一陣雜響,沒再聽清的話。
媽媽的聲音模糊急切了些:
「好了媽,小稚這幾天就拜託您了。
「不說了,溫時收拾好了,我換鞋陪他去考場了。」
電話被結束通話。
恍惚起,看著床上的我,嘆了口氣道:
「這丫頭,吃了又躺下,也不怕撐得慌。
「算了,等會再來看看。」
我鼻子裡酸得厲害。
如今年紀大了,腦子跟眼睛都不好使。
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發現我已經死了。
這村裡偏僻,周遭隔很遠才有一戶人家。
又在這住慣了,說什麼也不願跟爸媽去城裡住。
我不住擔心。
等忽然發現我死了的時候,會被嚇到承不住。
可我毫無辦法。
只能期盼爸媽跟哥哥,能早點過來。
但一想到,他們見到我死去時的反應,我又不住害怕。
我腦子裡混而難過地想著。
眨眼間,靈魂竟就真的飄去了很遠的家裡。
媽媽陪著哥哥出門,一遍遍提醒他要帶的東西。
爸爸開車,等在了老舊的小區門外。
車子是輛廉價的二手車。
日子最難的時候,我的輸費用不夠。
爸爸想過將它賣掉,換五千塊。
但媽媽求去親戚家裡。
低聲下氣借到了最後一點錢,也沒同意賣車。
說我不好,有時忽然半夜難。
自己有車,終歸能安心些,能及時去醫院。
在照顧我這件事上,爸媽跟哥哥,總是捨不得省半點錢。
媽媽拉開車門上車。
哥哥卻皺著眉,臉不太好,不知在想什麼。
小區外的樹上,忽然響起不知名的鳥聲。
哥哥站了半晌沒,怔怔盯著那聲響起的方向。
再猛地,他忽然眼尾泛紅,回就往家裡走:
「我不踏實,回去看看妹妹。
「我早上敲門,沒應。
「前天還說好,送我去考試的。」
6
我的心裡猛地揪。
我意識到在這一刻,哥哥似是應到了什麼。
從小到大,我們都是陪伴彼此最多的那個。
爸媽永遠很忙。
忙著賺錢,忙著給我湊續命的醫藥費。
哥哥比他們陪伴我更多。
也常是第一個,能察覺到我不適的人。
媽媽著急下車阻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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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稚還在睡覺呢,你先去考試。」
可哥哥像是誰的話都聽不見了。
他徑直丟下了書包。
三步並作兩步,衝回了小區樓裡,手忙腳拿鑰匙開門。
再衝進去,推開了我的臥室門。
床上被子還是鋪開的。
我昨晚太不舒服,離開時忘了疊。
哥哥急步衝到床邊,拍了拍被子道:
「不是說好送我去考試嗎?
「溫稚,你又懶,說話不算話。」
可微拱起的被子。
隨著他輕拍的作,無聲陷落了下去。
哥哥的面容,在驟然間僵住。
半晌,他才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掀開了被子。
床上只有空和死寂。
他猛地晃了一下,手撐住床沿,滿目難以置信。
再回,近乎目眥裂看向媽媽:
「溫稚呢?媽,小稚人呢?!」
媽媽慌無措地攥了手。
良久,還是只能說了實話:
「我送去你家了。」
哥哥的面孔繃得極。
他不安的質疑的目,死死盯著媽媽:
「為什麼忽然送去家?
「為什麼又要騙我,說在這睡覺?」
他的緒迅速失控。
第一次,在跟媽媽說話時,語氣帶上了質問:
「我昨晚回家,就覺像是病了。
「甚至像是……需要輸時的重度貧症狀。
「媽,你們真的帶去輸了嗎?
「你們到底……
「是不是瞞了我什麼?!」
7
媽媽猛地抬眸,眼底也泛起了紅:
「溫時,你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
「小稚先是我的兒,再才是你的妹妹!
「每三週就要輸一次,這是保命的事!
「這種事我跟你爸可能騙你嗎?
「可能不帶去嗎?!」
急聲說著。
因為緒一時起伏過大,呼吸沉急促了起來。
這些年來,為我碎了心。
為哥哥的學業,為全家的生計,也碎了心。
半年前醫生就診斷出。
因過于勞心勞力,神狀態不太穩定。
偶爾緒失控,還會短暫出現幻覺,不能刺激。
著,抖著手開啟包就在裡面翻找。
聲線抖而惱怒:
「前些天輸完的單子還在我包裡!
「我拿給你看!
「你不相信我這個當媽的,證據拿給你親眼看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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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手抖得厲害。
哆嗦著手翻了半天,卻並沒能找出那張單子。
我看著急切的作,腦子裡一陣刺痛。
自從昨晚,我被爸媽送走前,忽然到貧頭暈開始。
我的腦子裡就一片混沌。
總覺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可直到如今自己已經死了。
我仍是想不起來,自己忘記了什麼。
哥哥到底拉回了理智,上前阻攔媽媽道:
「您別激。
「我……我沒有不相信您的意思。
「我知道您最小稚。
「輸過了就好,只是去家了就好。」
他眸底仍是不踏實。
但擔心媽媽太過激出事,只能強裝冷靜安。
再離開家,繼續出門上車去考場。
半路上,他明顯心神不寧。
還是拿出手機,給我發了條資訊:
「小稚到家了嗎,有沒有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