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裡,因為我的原因。
爸媽很早就給我買了手機。
以防突發不適時,我可以及時聯絡他們。
我怕極了哥哥會發現什麼,再耽擱了他的第三次高考。
媽媽說得對,哥哥也是人,有他的前程要走。
我急切撲向床邊的手機,拿起來就給他回資訊:
「我很好。
「哥哥要加油考試,再跟爸媽一起來接我回家。」
可哥哥死死盯著的手機螢幕上,並沒有收到我的回信。
我再看向床上,才發現手機還安靜待在枕邊。
我只剩一個靈魂,本無法拿起它。
所謂回覆資訊,也不過是我生出的幻想。
哥哥的神,再次開始急切不安。
他又徑直撥號,給我打過去電話。
枕邊的手機,震再亮起。
聲音很小,聽不到。
我滿心焦灼。
可除了靈魂急得在半空團團轉,毫無辦法。
哥哥拿著手機的手,越攥越。
他再次不控制,眉心擰看向爸媽:
「我怎麼聯絡不上溫稚?
「電話不接簡訊不回,從前手機都是隨帶著的。」
8
媽媽從上車開始,就一直怔怔盯著自己的包。
似乎還在疑,為什麼包裡找不到我輸的那張單子了。
半晌,才極遲鈍地看向哥哥道:
「大概沒帶手機。
「你有手機,一樣可以聯絡我們。」
哥哥這才反應過來什麼,立馬轉而給打了電話。
我的心剎那又提到嗓子眼。
車在考場外停下。
哥哥下車時,電話那邊親口告訴他。
說我吃過早飯了,就是剛吃完又賴床睡下了。
說著,又像是我和哥哥小時候那樣,聲線寵溺抱怨:
「小孩子家家就是能睡啊。
「等會非得拉起來曬曬太,也得消消食。」
哥哥剎那長鬆了一口氣。
繃的面容,也終于鬆懈了下來。
考場門外,安保提醒他:
「要抓時間進考場了,手機不能帶。」
哥哥放下心來,語氣也輕快了起來:
「小稚想睡就讓多睡會吧。
「過幾天回學校,又得天天早起。」
他又了,自己手腕上的一條手鍊。
那上面刻了字,寫著「一舉奪魁」。
是我跟著媽媽去寺裡時,在門口用攢的零花錢,高價買的。
哥哥收到時,笑說我好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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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到手上後,卻再沒摘下來。
我只是一直很愧疚,耽擱了他兩次高考。
第一次高考時,他剛十八歲。
我忽然貧昏厥,醫院庫存不足。
哥哥趕過去給我獻,耽誤了一科考試。
復讀後的第二次高考,爸媽特意提前帶我去輸了。
我出門給哥哥買高考後的禮。
卻偏偏那樣不巧,被酒駕的一輛車撞到。
哥哥還是得到了訊息,衝出考場守著我出搶救室。
我耽擱了他兩年。
愧疚也像是沉沉的大山,了我兩年。
所以這第三次高考來臨前夕。
我也無比盼,他的考試能順順利利。
哥哥看著手鍊,又認真跟電話那邊說了一句:
「您告訴小稚。
「等我考完,第一時間就去接。」
說完,他才結束通話電話。
將手機給爸媽,終于從容進了考場。
我看著他的背影。
高高懸著的一顆心,這才暫時終于落下。
兩天高考。
第一天考完後,哥哥沒能再回家。
學校要求住宿,直到考完才能離校,以防考生分心。
哥哥手上沒了手機,只能靜下心來考試復習。
急切等待著明天考完,再去接我。
次日下午,媽媽準備早點出發去考場迎接哥哥。
出門時,又將那隻包翻了一遍。
可並不大的一隻包,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
找多遍都是一樣的。
爸爸在一旁勸:
「可能是忘在別的地方了。
「一張單子而已,也已經輸完了,丟了就丟了。」
媽媽卻不知怎麼,很是緒恍惚。
又在臥室裡,四翻箱倒櫃。
邊心不在焉回爸爸的話:
「我記得就放在包裡的。
「那天小稚去輸,你和我們一起去的醫院。
「要不,你在你服口袋裡也找找?」
爸爸正要將安神藥遞給媽媽。
聞言,手上一怔:
「我沒去啊。
「那天,不是你一個人帶小稚去的醫院嗎?」
9
媽媽蹙眉驟然看向他:
「怎麼可能?
「那天小稚的輸費用,還是你去視窗的費。」
爸爸的面容,漸漸僵了下來:
「那天我去了溫時學校。
「參加講座加上家長會,去了一整天,你忘了?」
媽媽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竭力想在爸爸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神。
可看到的,只有爸爸面容間的凝重和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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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起,踉蹌間又差點栽倒:
「溫明遠,你胡說什麼?!
「溫時家長會是上週,小稚輸就是你一起去的啊!
「你給的費用,輸室也是你帶去的!」
死死盯著爸爸。
視線再下移,落到那碗還冒著熱氣的安神藥上。
的眸底,漸漸浮起慌不安的神。
再是,極度的驚恐,連也像是快要站立不穩了。
那碗藥,似乎是某種極其可怕的東西。
猛地幾步上前,手一把打落了那隻藥碗。
倏然歇斯底里吼出聲來:
「這個玩笑不好笑!
「家長會就是上週,小稚輸你去了的!
「你說啊,你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