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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回到房間,我將案例給寧遠舟看:「你看,這個病人因為誤服抗過敏藥掩蓋了肺炎癥狀,延誤治療導致重癥,媽這樣真的很危險。」
寧遠舟了太:「霏霏,爸不是好了嗎?媽難得這麼開心,你非要較這個真?」
「這是原則問題。」
「家裡的原則就是和睦。」他語氣下來,「媽生不逢時,一輩子空有抱負,現在終于找到點自信,咱們就當哄老人開心,不行嗎?」
在寧遠舟的認知裡,媽媽超級聰明。
他們小的時候生病都是他媽媽弄的土方給治好的,很多時候的經驗真的有用。
他覺得給公公吃的抗過敏的藥就和鈣片、維生素一樣稀鬆平常。
我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突然覺得十分無語。
2
公公的「痊癒」了婆婆的勛章,開始把這份自信帶到小區裡。
沒隔多久,點頭之的鄰居們開始頻繁上門。
有的送兩罐自己醃製的鹹菜,有的送點自己煮的罐頭。
他們對婆婆格外熱絡,一個個拉著婆婆熱聊。
我起了疑心,和來送鹹菜的王姨聊了兩句。
王姨熱極了,對婆婆好通誇。
說孫每年春天咳嗽,婆婆推薦了 mlstn,孩子吃了癥狀真的緩解了。
說多虧了婆婆懂得多還熱心,要不孩子咳起來是真心疼。
不只是家,婆婆還給其他人推薦過膏藥,膏方,甚至是治療膽囊炎的藥。
我驚出一冷汗,叮囑王姨有病一定不能吃藥,給科普了後果匆匆趕回家。
「看看,這才是醫患關係!」婆婆正把鹹菜放進冰箱,臉上洋溢著紅,「你們醫院那些醫生,開個藥非要先做一千塊錢檢查,良心呢?」
我試圖講道理:「兒慢咳嗽的病因有幾十種,mlstn 是方藥,有神經神副作用的風險,去年 FDA 還發了黑框警告hellip;hellip;」
「行了行了,又是你那套。」婆婆擺手,「人家孩子吃了好得很!就你們事多。」
「你們城裡這幫醫生都沒有醫德你知道嗎,小小的一個病,聞問切就能確診的東西非要讓老百姓做一堆檢查,非要把錢花出去才告訴得了什麼病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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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一個冒又又拍 ct,到最後還不是吃冒藥嗎?一個過敏非要查過敏原才確診,確診不還是吃撲爾敏嗎!」
我轉向寧遠舟,希他能說句話。
他正在刷手機,頭也不抬:「媽高興就好。」
正說著,婆婆放在桌子上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一個名「健康分會」的群裡面不斷有訊息傳來。
婆婆側擋住我的視線,拿起手機進了臥室並關嚴了門。
但超大音量的語音依然傳了出來。
「老姐姐,你上次說高也有不用終服藥的方子,那方子能不能一下啊?」
我都涼了。
那天晚上,我和寧遠舟發了結婚以來最激烈的爭吵。
「你知道非法行醫是什麼概念嗎?如果出事了,要負刑事責任的!」
「那你讓我怎麼辦?把媽關起來?」寧遠舟也提高了音量,「就跟鄰居流流健康常識,怎麼就上升到非法行醫了?程霏,你是不是覺得全家就你懂,我們都是傻子?」
「我們小時候農村醫療條件差,每次生病都是我媽淘來的土偏方治好的,能不能別上綱上線的,非跟老太太過不去。」
爭吵以寧遠舟摔門而去告終,我氣的發抖,然而事並沒完。
3
週日下午,寧遠舟的表姐帶著五歲的兒子來做客。
孩子有點流鼻涕,表姐隨口抱怨:「這天氣一變化就冒,愁死人。」
婆婆立刻來了神:「等我看看!」
從臥室拿出一個小藥箱,取出一盒兒冒沖劑。
「這個好用,喝了明天就好,以後冒別買那些個貴的,這一盒就什麼都管了。」
我瞥見藥盒上的分說明,心裡一:「這藥含有偽麻黃堿,有沒有心臟病史?」
表姐愣了一下:「沒有啊,就是普通冒。」
「兒用含偽麻黃堿的藥需要評估心臟況,而且這個藥還含有氯苯那敏,可能會引起嗜睡和呼吸抑制hellip;hellip;」
話沒說完,婆婆的杯子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邊撕開包裝沖藥,邊沉下臉來。
「活蹦跳的孩子明擺著呢不能有心臟問題,知道你是專業的行了吧!」
沖好的藥推到孩子面前:「乖,喝了就不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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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看向媽媽,表姐尷尬地笑了笑,端起杯子把藥喂給了孩子。
我看向寧遠舟,他在用眼神求我:別說了,給媽留點面子。
藥喝下去了。婆婆臉上出勝利的微笑。
我轉和寧遠舟進了臥室。
「程霏,什麼事都沒有,睡得特別香。」寧遠舟在我開口之前疲憊地說。
「有沒有心臟病你不清楚嗎,你為什麼總要證明媽是錯的?證明我們都是錯的?這個家必須按你的規矩運轉才行嗎?」
我看著他,突然失去了所有爭辯的力氣。
我很想罵,好心難勸該死的鬼,但那些被推薦藥的人何其無辜。
4
我和寧遠舟的爭吵婆婆是知道的。
第二天一早在餐桌上邊吃飯邊嘟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