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欣推開哥,「是,媽是沒文化,是熱心過頭了,但是壞心嗎?你們一個個高高在上,誰真正尊重過?」
婆婆躲在後抹眼淚,聽到這話哭得更兇了。
「尊重不等于縱容。」我盡量保持冷靜,「寧欣,如果給你孩子吃藥,你也能這麼淡定嗎?」
「我媽不會!」寧欣尖,「最疼我兒子!倒是你,天天把『專業』掛在邊,鄰居求到門口了你幫過誰?要不是你冷媽至于為了維護關係說錯藥嗎!」
「自從我媽會開藥方你就秀優越,一個冒藥都能抑制呼吸,你是單位裡被打狠了來我媽這找存在了嗎?」
公公聽不下去,抓起柺杖要打寧欣。婆婆撲過去護住兒,柺杖砸在背上。
場面徹底失控。
寧欣哭著收拾行李:「媽,他們不養你,我養!我帶你走!」
婆婆抱著兒,母倆哭一團。
寧遠舟想勸,被寧欣一把推開:「窩囊廢,媽被欺負死你連個屁都不敢放!」
最終,寧欣憤怒地帶走了婆婆。
8
家庭群炸了。
寧欣發了一條朋友圈:「有些人書讀得越多,心越冷。恩我還有能力給媽媽一個家。」配圖是和婆婆在車上的自拍。
親戚們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
寧遠舟的二舅電話裡罵了半小時:「你媽辛苦一輩子,老了被兒媳婦趕出家門?寧遠舟你還是不是男人?」
寧遠舟的大姨發來六十秒語音方陣:「欣欣都跟我說了,程霏就是嫌你媽丟人,遠舟啊,不能什麼都聽媳婦一面之詞,別娶了媳婦忘了娘。」
寧遠舟關掉手機,癱在沙發上。
「你都聽到了。」他聲音沙啞,「現在所有人都覺得,是我們不孝,走了媽。」
「事實是什麼,你清楚。」
「我清楚有什麼用?」他突然提高音量,「這個社會要的是孝順!是和睦!是婆媳親如母!程霏,我們倆現在在親戚眼裡就是罪人!」
我看著這個瀕臨崩潰的男人,忽然覺得可笑。
我們爭論對錯,爭論原則,爭論安全。但在這個荒誕的評判係裡,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子」,是「名聲」,是「孝順」這面大旗。
「那你想怎麼樣?」我聲音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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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捂著臉,很久才說:「hellip;hellip;你去給媽道個歉,我們把接回來。我保證看著,不讓再跟別人說。」
我笑了。
「寧遠舟,道歉可以,但那也是跟我道歉,冒充我給王姨開藥,我不追究算給你面子,這件事你要是想不通,我們也沒有繼續過下去的必要了。」
寧遠舟焦頭爛額,但也無計可施。
寧欣依舊每天在群裡秀著孝心,甚至為了幫媽正名,開始秀媽的醫。
「我兒子炎,老媽直接用霧化給治好了,霧化比吃藥副作用小多了,我媽是真牛啊!」
「張磊檢查出來有頸脈斑塊,大姨,你之前頸脈斑塊是吃的阿司匹林吧?」
得到大姨的肯定回答後,寧欣誇張地笑了。
「我媽記是真好,說肯定是阿司匹林沒錯,已經給張磊吃三天了!」
看到這條訊息時,我的瞬間凝固。
頸脈斑塊,服用阿司匹林是沒錯,它可以抗凝,防止斑塊落形栓。
但如果我沒記錯,張磊去年檢報告我看過,腦袋裡有兩個管瘤,尺寸不大,但未進一步檢查確診。
如果不巧這兩個管瘤破裂,那麼抗凝的阿司匹林能要了他的命。
9
我趕回家跟寧遠舟說這件事時,寧欣也在。
寧遠舟垂著頭坐在沙發上,寧欣站在對面,一副怒其不爭的神。
寧遠舟聽見開門聲抬眼看我,滿眼怨懟。
顯然,他被寧欣功洗腦了。
人命關天,我顧不上別的。
「寧遠舟,給張磊打電話,他的阿司匹林必須馬上停藥hellip;hellip;」
「呵!」
一聲冷笑打斷了我。
寧欣抱起手臂。
「我剛說什麼了,又來了!媽都去我那了還追著不放呢。」
寧遠舟的眉頭擰起來。
「程霏,差不多得了,防栓和中風要吃阿司匹林,這點常識我們還是有的,而且寧欣也問了大姨,大姨頸脈斑塊已經吃了好幾年了,效果很好。」
我深吸一口氣。
「張磊去年檢是不是查出了腦管瘤,雖然不大,但萬一破裂阿司匹林抗凝,那會要了他的命。」
話音剛落,寧欣炸了。
「哥,這下你聽到了吧,我說針對媽,你還維護,媽在我那時不時的就抹眼淚,媽說在醫院的時候就針對媽,你就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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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熱心腸人緣好,閒下來的時候醫生護士都找聊天,那時候就不高興,三番五次警告媽不讓沒事找人閒聊,還責怪媽多管閒事。」
我不知道婆婆跟寧欣哭訴了什麼,寧欣十分激。
轉過頭來盯著我。
「是你自己冷,人緣不好,你犯得著嫉妒我媽嗎?人緣好你沒跟著吃到甜頭嗎,幹嘛心這麼狹隘,誰不知道媽從醫院離開是你搞的鬼!」
「你一句話就能讓老太太有個事幹,可你呢,恨不得讓我媽早點別礙你眼,你要不跟領導說小話,媽能自己離職嗎?」
我氣上湧,強著火氣警告寧遠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