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林亦陌去了南鑼鼓巷。
在這裡還沒變商業街前,經常和秦牧汌來這邊散步吃東西。
這條巷子承載了全部的青春回憶。
重回故土,林亦陌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街景,明明是從小生活過的地方,現在卻覺得十分陌生。
走到一街角,看到一個賣糖人的攤販。
小時候只有過生日的時候,父母才會給買,實在想吃了,就去找秦牧汌。
而現在。
“老闆,拿一個老虎糖人。”
林亦陌掃碼付錢,等待的間隙,不經意間看到站在鄰巷的秦牧汌和林奕芝。
秦牧汌正單膝跪地給林奕芝繫鞋帶。
林奕芝一臉不耐煩。
“我都說了現在我事業上升期,不想生孩子,你和你媽為什麼要我?”
秦牧汌溫耐心哄道。
“我媽一個人太孤單了,我保證你生下孩子,什麼都不用管,也不會影響你的事業。”
林亦陌看著這一幕不自覺回想起從前。
秦牧汌雖說是圍棋天才,但是在生活中卻是個小白。
無論是比賽還是生活中的各類瑣事,都是自己照顧他的。
甚至秦牧汌繫鞋帶的手法,都是教的
這時,又聽到林奕芝問秦牧汌。
“牧汌,你現在有沒有後悔娶了我,如果你娶的是我妹妹,肯定願意給你生孩子。”
秦牧汌一頓:“姐姐,都六年了,你怎麼又問這種話?”
林奕芝聞言,勾了勾角。
“我去上班,今晚我回來,你多努力。”
秦牧汌目送林奕芝離開。
他往前走,準備回家的時候,正對上林亦陌的目。
秦牧汌愣了一瞬,隨後抬腳走到林亦陌面前。
“好巧,你怎麼在這裡?”
林亦陌語氣平淡。
“六年沒回來了,我來這裡逛逛。”
“確實,這裡很多地方都變了。”
秦牧汌說著,抬手指向不遠的國槐樹。
“你還記得這顆槐樹嗎?我們小時候在這學腳踏車,每次你都摔,有一次不小心摔在石墩上,膝蓋磕破了皮,一直哭。後來我說請你喝豆,結果你喝完,哭的更大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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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陌看向秦牧汌手指的方向,看著樹上金黃的葉片,淡笑著搖搖頭。
“是嗎?我都不記得了。”
秦牧汌一愣,眼底劃過一抹詫異。
他們青春時期的大部分時都是在南鑼鼓巷度過的,林亦陌怎麼會忘了呢?
一陣秋風吹過,吹了林亦陌的頭髮。
秦牧汌下意識抬手,想幫整理。
可他剛一作,就見林亦陌下意識後退兩步,躲開了。
秦牧汌的手僵在半空,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林亦陌自己理好被風吹的頭髮,再次看向他。
“你不用回棋院嗎?”
秦牧汌收回手,緩了緩才開口。
“前年退役之後就不用再參加比賽了,現在被棋院特聘回去當教授。平時教學生們下下棋,比較清閒,都沒什麼要事。”
“那好的。”
林亦陌角掛著禮貌又客套的微笑:“你以前總泡在棋院,一直連軸轉參加比賽,現在正好可以好好休息。”
秦牧汌薄了,最終還是保持沉默。
林亦陌又忘了。
他的夢想是為世界頂尖棋手,下一輩子的圍棋,直到垂垂老矣,直到再也拿不棋子那天。
這些清閒的日子,從來都不是他想要的。
秦牧汌還想說什麼。
忽然發現明明有很多話想說,明明曾經他們無話不說,現在卻生疏到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良久,秦牧汌才找到話題,語氣帶著試探。
“要不要去我家吃頓飯?這幾年我媽總唸叨你……”
聞言,林亦陌搖搖頭,手接過老闆遞來的糖人。
“不了,我等下還要去別的地方逛逛。”
話落,剛轉準備走的時候,秦牧汌又開口住。
“林亦陌,你現在……有男朋友嗎?”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
“爸媽都很關心你,想問問你現在過的怎麼樣。”
林亦陌神冷淡平靜。
“你忘了?六年前不就說了嗎,斷絕關σσψ係,以後我的事,和家裡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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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汌一噎,說不出話了。
六年前。
他和林奕芝的事被林亦陌發現後,林亦陌大鬧一通。
林家父母卻並沒有責怪林奕芝一句,而是對林亦陌說。
“既然你姐姐和牧汌互相喜歡,你全他們吧。大度點,把牧汌讓給你姐姐。”
林亦陌不敢置信。
“他們做出這樣的事,你們卻要我讓?”
林母聽到這話後,輕描淡寫道。
“那還能怎麼辦,難道你要看著你姐姐去死嗎?牧汌現在是職業九段棋手,奕芝也是律所的金牌律師,你整天就知道唱唱跳跳,一點正事都沒有。”
“你覺得你和牧汌配嗎?”
林父接著說。
“行了,亦陌,都是一家人,就別計較那麼多了。”
林亦陌當晚收拾行李,離開了北京。
走之前,林母放狠話。
“林亦陌,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們就斷絕關係!你永遠別回來了,你的事我們也不會管,就算死外面,也別想我們給你收!”
林亦陌頭也沒回。
“好,那就斷絕關係吧。”
那天後,婚禮繼續,只是新娘換了人。
而林亦陌整整六年,沒回過一次家。
又一陣秋風吹過,將秦牧汌從回憶中拉回。
林亦陌收起手裡的糖人,對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