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電梯冰涼的壁上,渾力。
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笑了笑:「攪黃?」
眼淚卻不控制地流了下來。
「海生,我不是攪黃他的婚事,我是在救咱倆的命啊!」
3
回到冷冷清清的家裡,周海生坐立難安。
他不停地嘆氣。
手機響了無數次,都是周帆和親戚打來的電話。
他在我的示意下一個都沒接。
最後乾脆關了機。
周海生愁容滿面:「這可怎麼收場啊,兒子不得恨死我們。」
「還有那些親戚,指不定在背後怎麼笑話我們。」
「笑話?」
我給他倒了杯熱水,心平氣和地回:「笑話我們窮,拿不出三十八萬八?」
「那就讓他們笑話去吧,是面子重要,還是命重要?」
「可,可這是周帆一輩子的大事啊。」
我語氣堅決:「如果他一輩子的大事,需要榨乾父母才能辦,那這樣的大事,不要也罷。」
上一世,就是這一輩子的大事。
像一座大山,垮了我們。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沒過多久。
門外傳來鑰匙的開門聲。
因我提前反鎖了。
周帆只能在外怒氣沖沖的罵。
「開門!我知道你們在家!有你們這麼當爸媽的嗎?!讓我丟盡了臉!」
周海生下意識要起,被我按住。
我走到門口,隔著門板,冷笑:「周帆,有事說事,砸門算什麼本事?」
「你把話說清楚,我們怎麼讓你丟臉了?是沒答應你那離譜的改口費,讓你丟臉了?」
門外的周帆愣了一下。
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
隨即更加憤怒:「三十八萬八多嗎?!璐璐閨的改口費都是五十萬!我已經很替你們著想了!」
「你們倒好,婚禮現場直接甩手走人!現在璐璐在跟我鬧分手,你們滿意了?!」
我簡直要被他氣笑:「哦?替我們著想?」
「周帆,你著良心問問自己,我跟你爸一個月退休金加起來不到八千。」
「三十八萬八,我們要不吃不喝攢多年?這替我們著想?」
「那,那你們不會去借嗎?先把婚結了再說!以後慢慢還不行嗎?」周帆說得理直氣壯。
聽聽,多麼悉的混賬話!
上一世,他就是這麼哄著我們跳進火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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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誰借?怎麼還?」
我反問:「周帆,你二十五了,有手有腳,你自己怎麼不去借?」
「我們就活該讓你吸娶媳婦?活該連骨帶都喂給你嗎?!」
周帆被我說的啞口無言。
最後,他只能無能狂怒地踹門放狠話。
「行!你們記住今天!我以後就當沒你們這樣的爸媽!」
說完,氣沖沖地走了。
周海生聽著兒子遠去的腳步聲。
頹然地癱坐在沙發上,他老淚縱橫:「完了,兒子恨上我們了。」
我走過去,握住他抖的手,輕聲卻堅定地說:「海生,醒醒吧。」
「從他理所當然覺得,我們就應該為他背上巨額債務的那一刻起,他心裡就已經沒有我們了。」
「這樣的兒子,有不如無。」
4
婚,最終還是結了。
聽說劉璐鬧了一陣,但大概也捨不得周帆這個還算不錯的結婚對象。
加上周帆苦苦哀求,劉璐最終還是鬆了口。
改口費據說降到了八萬八。
是周帆自己用信用卡套現和找朋友借的錢辦的婚禮。
我和周海生沒有出席。
周帆也沒再邀請我們。
他大概覺得,我們讓他在岳父岳母和親朋好友面前丟盡了面。
正好,我們也樂得清靜。
婚禮第二天,周帆還是帶著劉璐回來了。
他有一些放在家裡的東西要拿走。
劉璐板著臉,進門喊了一聲叔叔阿姨。
就徑直坐到沙發上玩手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周帆臉也不好看,悶頭收拾東西。
空氣凝固,氣氛低沉。
最後還是周海生忍不住。
他小心翼翼地問:「兒子啊,你們以後有什麼打算?房子找好了嗎?」
周帆還沒說話。
劉璐冷哼一聲開口了:「能有什麼打算?我們租了個老破小,一個月房租兩千。」
「哪像有些人,住著這麼大房子,眼睜睜看著孩子苦。」
我正在臺澆花,聞言放下水壺,走進客廳。
我笑了笑:「劉璐啊,你這話說的不對。」
「這房子是我跟你叔叔辛苦一輩子攢下的,怎麼,剛進門就惦記上了?」
劉璐沒想到我會直接懟回來,臉一紅。
卻依舊梗著脖子說:「誰惦記了!我就是替周帆不值!攤上這麼狠心的爹媽!」
「狠心?」
我反問一句後點點頭:「對,我們是狠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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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心沒讓你一下拿走三十八萬八,狠心沒讓你們趴在我們上吸。」
「比起你們張口就要三十八萬八的善心。」
「我們確實狠心,自愧不如。」
「你!」
劉璐氣得站起來,指著我對周帆說:「你看看你這個媽!這日子還能過嗎?!」
周帆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媽!你就說兩句行不行!」
「璐璐已經嫁給我了,以前的事就不能過去嗎?」
「過去?」
我看著他:「周帆,事可以過去,但道理得講清楚。」
「從今天起,你們過你們的日子,我們過我們的日子。」
「你們年輕,有手有腳,前途無量。」
「我們老了,沒本事,也幫襯不了你們什麼,當然,也不打算指你們。」
「以後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結局。」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劃清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