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爹和婆婆執意要把我十四歲的兒,嫁給打死三任妻子的紈絝。
夫君反對,便被施了家法,還被史彈劾不孝。
在國子監的兒子也被責令回家閉門思過。
我跪著抄《孝經》抄到暈厥。
醒來就聽到兒哭著說「我嫁」。
公爹冷笑:「早這麼懂事,何必連累全家?」
我垂眸。
如今只有借「守孝」之名,才能延遲婚期。
那公爹和婆婆,誰先死呢?
1
「張氏,我好好的兒子孫子,讓你教唆得忤逆不孝。」
婆婆把我到跟前,劈頭蓋臉罵我,「給我跪下,抄《孝經》一百遍,抄不完,不許吃飯。」
我跪在堅的地板上,膝蓋痛得鉆心,手腕早已酸得握不住筆。
墨跡在宣紙上洇開,像一團團骯臟的淚。
肚子得發慌,手腳發,額頭冒冷汗,眼前陣陣發黑。
趙倫,我的好公爹,當朝閣老。
為了報答那個紈絝子對長房長孫趙諾的救命之恩。
執意要把我剛滿十四歲的琳兒,送給那個京中惡名昭彰、生生打死過三房妻室的畜生!
夫君趙允跪了一夜,換來一頓家法。
忤逆不孝的名聲,已傳了出去。
在國子監潛心讀書,明年就要秋闈的兒子趙琮,也被責令回家閉門思過。
而我,像條狗一樣,跪在這裡,被他們口中的孝道著,折彎了脊樑。
強烈的,使得我全發,心慌意,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再醒來,就聽到兒絕的哭聲。
「祖父,祖母,求求你們,放過娘親吧。」
「我嫁,只求不要連累父兄仕途。」
公爹臉稍緩,冷眼看著從地上掙扎起的我,冷冰冰地道:「張氏,虧你還是祭酒家的閨,見識心,尚不及琳兒懂事孝順。」
婆婆居高臨下地道:「婚期在三個月後,好生給琳琳準備嫁妝吧。我們趙家,不會虧待的。」
兒撲在我懷裡,小小的子抖得厲害。
「娘,您要不要有事,兒沒事的,兒願意嫁……」
我抱著兒弱稚的子,又看向冷眼旁觀、自覺拿住我的公婆。
很好,既然你們不仁,那就休怪我不義。
2
以張氏的份,在趙家生活了半年。
丈夫穩重老實,兒子孝順刻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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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趙琳,甜乖巧,像個開心果。
既然老天這樣安排我,也未為不可。
為趙家二媳婦,所求不過一方安穩,守著老實敦厚的夫君,看著刻苦上進的兒子,護著憨心的兒,安穩過完餘生,也就足夠了。
可他們,連這點微末的念想,也要碾碎。
公爹居然要用我兒的終和命,去填長房的恩義。
去全閣老家的面。
好啊!
真是好得很。
我抱著哭泣的兒,慢慢起。
膝蓋傳來刺骨的痛,我子晃了晃。
琳兒趕扶住我,我給了一個安心的笑,並用袖輕輕去臉上的淚。
我轉,向公婆俯下子,語氣平靜:「是兒媳想左了,琳兒的婚事,但憑二老做主。我這便回去給琳兒準備。」
趙倫似乎有些意外,瞇了瞇眼,審視著我。
婆婆王氏則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早該如此,白這些罪。」
我低眉順眼,牽著琳兒冰涼的小手,一步步退出那令人窒息的祠堂。
……
出門檻,踏凜冽的寒氣中。
廊下的風刺骨,卻吹不散我心裡的殺氣。
上輩子,我在深宮熬了一輩子。
從灑掃宮到掌事,伺候過三朝皇帝,調教過無數妃嬪。
見慣了春風化雨,更見慣了殺無形。
有些東西,學了,就沒打算再用。
但有些人,偏偏不想讓我好好活著。
3
回到冷寂的二房院落,陪嫁嬤嬤端來糖水,我幾口灌下,下陣陣暈眩。
我攆走懶散的下人,將抖的兒擁懷中輕哄,直到哭累睡去。
就著冷菜完一碗飯,剛擱下筷子,滿傷痕的丈夫便被人攙了進來。
「你竟真答應讓琳兒嫁那畜生?」他臉慘白,卻不顧傷痛厲聲質問,「那是你上掉下來的!」
我看著他袍擺上新鮮的汙漬與跡——顯然,他又去跪求過他那父親了。
「你帶著這傷,跪了半日,」我平靜地問,「結果如何?」
他噎住。
「閣老一句忤逆,便能讓你十七年寒窗盡毀,前途灰。」我繼續問,「琮兒苦讀多年,明年秋闈在即,卻被勒令歸家。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他,眼中湧出痛極的茫然:「父親……何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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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至于此?」我幾乎笑出聲,「公爹寒門出,能爬到今日之位,靠的便是鉆營算計與六親不認。兩個嫡皆是聯姻籌碼,三個庶子——你娶了我這前國子監祭酒之,另兩個則配了商戶之,圖的是什麼?自然是岳家的清與人脈,以及那實打實的萬貫嫁妝!」
「趙諾是嫡長孫,是狀元,娶的是世家嫡。趙家資源自然向他傾斜。至于咱們二房?」我盯著他,「不過是必要時可以捨棄的棋子。今日他以琳兒報恩,明日便可為長房前程將你我啃得骨頭都不剩。」
丈夫頹然跌坐,肩背佝僂下去。
「他並非真要與我們魚死網破,」我聲音冷下來,「不過是以孝道相挾,以你們父子的前程為質,琳兒自願跳進火坑,全他趙閣老知恩圖報的名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