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他,聲音裡帶著鼻音。
他自然地摟住我,下蹭著我的發頂:
「你從來都是等我回家才睡的,不是嗎?」
是啊。
二十年。
我像個虔誠的信徒,等待他的臨幸。
而他把我的等待,視為理所當然。
可他忘了。
始終等不到的人也可以選擇離開。
4
一週後,我的生日宴。
沈羿送了我一條鉆石項鏈,價值不菲,在燈下折出冰冷的。
閨悄悄把我拉到一邊:
「凝凝,這牌子……葉純也戴過一條同款,沈羿上週送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晚上問他:「這項鏈,是特意為我挑的嗎?」
他正在回訊息,頭也沒抬:
「當然。你戴好看。」
螢幕的映著他側臉。
我清楚地看到,聊天介面頂端的名字是「純純」。
那晚,葉純更新了朋友圈。
沒有配文,只有一張照片:
纖細的脖頸上,戴著一條一模一樣的項鏈。
燈曖昧。
我在下面點了贊。
沈羿下一秒找到我。
他說:【你別誤會。的那條不是我送的。】
是啊。
是他最好的兄弟送的。
誰都知道是聽了誰的命令。
但接著他說:
【剛才說的事,你好好考慮,我不想被人說『老男』。】
那晚他送我回家。
車停在樓下,他吻我。
手探進我的領,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我抓住他的手,聲音發:
「沈羿,等結婚後,好嗎?我想把最好的,留在最珍貴的那天。」
他作頓住。
眼神一點點冷下來,像淬了冰:
「寧凝,我們在一起二十年了。」
「正因為二十年,」我看著他,試圖讓他明白我的珍視,「我才想……」
他猛地回手。
點燃一支煙,煙霧模糊了他煩躁的臉:
「你是不是……本沒那麼我?」
我怔在原地,如遭雷擊。
不給,就是不嗎?
他摔門而去。
引擎聲在夜裡咆哮著消失。
三天後,他在兄弟局上喝多了。
半夜打來電話,背景音嘈雜:
「凝凝,他們都笑我……
「說我找了個不願意給的老婆,是不是冷淡……」
Advertisement
電話那頭是肆無忌憚的鬨笑。
我沒說話。
安靜地結束通話電話。
第一次,沒有替他煮好醒酒湯。
那一刻我明白——
我視若珍寶的二十年。
在他和他朋友眼裡,或許只是個不好笑的笑話。
5
海島第二天的早餐。
空氣裡漂浮著隔夜的酒氣,和的窺探。
長桌旁,沈羿那群兄弟圍坐。
目像黏膩的蛛網,在我和獨自坐在二樓看平板的沈確之間來回掃。
王,昨晚被沈確擰了手腕的那位,嬉皮笑臉地湊近:
「嫂子,昨晚停電,沒嚇著吧?
「聽說你房間在三樓,夠高的。」
沈羿手摟住我的肩膀。
力道有些重,帶著宣示主權的意味:
「我老婆膽小,是怕黑。
「不過有小叔送,安全得很。」
他這話像是對我說,又像是說給所有人聽。
語調刻意輕鬆,卻繃著一弦。
李,另一個常跟在沈羿邊的紈絝,立刻接話,拖長了音調:
「怕黑好啊,弱,惹人疼。
「不過嫂子啊,有個問題我好奇很久了——」
餐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連倒咖啡的服務生都放輕了作。
他的目不懷好意地在我上轉了一圈:
「你跟沈在一起這麼多年,還是……原裝的嗎?」
「噗——」
有人沒忍住笑出聲,又趕憋住。
我握著刀叉的手頓住,指節微微泛白。
心一片冰冷。
這不是偶然的玩笑。
這是沈羿的授意。
他在測試我的底線,用最骯臟的方式,當眾辱我。
想看我崩潰,看我失態。
從而證明我依舊在他的掌控之中。
沈羿臉一沉,呵斥道:
「李昊!胡說什麼!」
李昊攤手,一副無辜樣:
「開個玩笑嘛,沈別急。
「嫂子大氣,肯定不會生氣的,對吧嫂子?」
我抬起眼,目掠過沈羿那張故作惱怒的臉。
看到他眼底深的審視。
我扯了扯角,剛想開口——
6
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從二樓樓梯口傳來。
像一塊冰砸進這潭油膩的溫水裡。
「李昊。」
沈確一步步走下樓梯。
晨過玻璃窗,在他周勾勒出一圈冷的廓。
Advertisement
他沒看任何人,只盯著李昊。
李昊像是被針扎了屁,猛地站起來。
椅子劃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沈、沈叔……早。」
沈確走到我旁邊的空位坐下。
服務生立刻無聲地送上黑咖啡。
他慢條斯理地攪著小勺。
銀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父親上週找我談南城那個專案。」
沈確抬眼:
「我說,需要考慮。」
他頓了頓:
「現在不用考慮了。」
李昊臉「唰」地白了:
「沈叔!我、我就是賤,開個玩笑……您別……」
沈確打斷他,語氣沒有毫波瀾:
「我的人,不到你開玩笑。
「現在,滾出我的視線。」
李昊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餐廳。
背影狼狽不堪。
沈羿握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小叔!李昊是我朋友!」
沈確這才正眼看他,眼神淡漠:
「現在不是了。」
他轉向我,語氣溫和下來,與剛才的冷厲判若兩人。
「寧凝,上午有空嗎?
「我這邊有個新項目的策劃書,需要視角把把關。」
我下腔裡翻湧的緒,點頭:
「好的,小叔叔。」
沈羿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發疼:
「是我老婆!」
沈確的目落在沈羿抓我的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