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後直接昏睡過去,連怎麼被抱去清洗的都不知道。
11
日子就這麼飛狗跳地過了半個月。
我發現裴珏這人有兩副面孔。
在外人面前是高不可攀的裴影帝,誰多看一眼都要被凍死。
在我面前就是個隨時隨地發的瘋狗。
只要我在家,他的視線就沒離開過我上。
喝個水要喂,看個電視要抱。
就連我上廁所,他都要站在門口等著,其名曰怕我摔了。
我甚至懷疑他給我下了什麼蠱,不然我怎麼還沒報警抓他。
這天周姐給我打電話,說有個綜藝要談。
我如蒙大赦,抓起服就要往外跑。
「我去工作!我要賺錢養家!」
裴珏正坐在沙發上看劇本,聞言抬起頭。
「什麼綜藝?」
「下鄉!」
裴珏把劇本往茶几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抬起眼皮,視線在我上掃了一圈。
「不行。」
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那種地方連熱水都沒有,你待不下去。」
我急了。
「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福!再說了,合同我都籤了,你想讓我賠得衩都不剩嗎?」
裴珏甚至沒一下眉。
他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多錢?我讓財務打過去。」
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這該死的金錢惡臭味。
「裴珏!你是不是要把我關死在這個家裡你才甘心?
「這綜藝我非去不可,你要是敢攔我,我就死給你看!」
裴珏劃手機的手指頓住。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
隨後他站起,把手機揣回兜裡。
「好,讓你去。」
他越過我往樓上走。
「我去收拾行李,陪你一起去。」
我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不用!節目組規定了不讓帶家屬!」
裴珏停下腳步,側過頭看我拽著他的手。
「沈虞,你最好是真的去錄節目。
「要是讓我抓到你跑路,後果你知道。」
我心虛地回手,大聲嚷嚷來掩飾慌張。
「誰跑路了!我是那種人嗎?」
為了證明清白,我當著他的面給周姐打電話確認行程。
掛了電話,我把他推進浴室。
「趕洗澡去,一臭汗味,別燻著我。」
浴室傳來水聲的那一刻,我抓起早就藏在沙發底下的揹包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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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出小區大門,我攔下一輛計程車。
「去火車站!師傅麻煩開快點!」
只要上了車,天高皇帝遠,裴珏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抓不到我。
12
一路狂奔到火車站。
我不敢刷份證買票。
在售票視窗磨蹭了半天。
最後用現金跟黃牛換了一張去最偏遠山區的綠皮車票。
站票。
拿到票的那一刻,我差點給黃牛大哥磕一個。
自由的氣息,真香。
然而這香氣只維持到了上車的那一刻。
車廂裡滿了人,汗臭味混著泡麵味直衝天靈蓋。
我被在廁所門口,連轉都困難。
旁邊的大叔還要和我聊家常,問我是不是離家出走的小媳婦。
我把帽簷得更低,臉埋進領裡。
誰家小媳婦是個一米八的大男人。
13
熬了一夜,都不是自己的了。
下車後轉了大又坐了拖拉機,顛得胃裡翻江倒海。
終于在天黑前,看見了那個「靠山屯」的村碑。
村口的大樹下圍了一圈人,正對著一塊巨大的天屏指指點點。
這種窮鄉僻壤居然還有這高科技?
我拖著步子湊過去看。
只見螢幕上是一個頒獎典禮現場。
鏡頭推進,給了臺上一張特寫。
裴珏一高定西裝,手裡握著獎盃,冷著一張臉。
不是。
這都能撞上?
周圍村民嗑著瓜子議論。
「這後生真俊,就是看著不太高興。」
「有錢人都這德行。」
螢幕裡,主持人笑著問:「裴老師,這次再度拿下影帝,有什麼想對特別的人說的嗎?」
裴珏毫不猶豫:「有。」
全場安靜下來。
只見裴珏直視著鏡頭。
「我要謝我的太太。」
村民們哇了一聲。
我捂住臉。
「沒有他的強制,就沒有今天的我。
「是他教會了我什麼是臣服,什麼是痛並快樂著。」
主持人笑容僵在臉上。
「裴……裴老師還真是幽默。」
裴珏沒理會現場的,繼續對著鏡頭說:
「老婆,天黑了,該回家了。」
「我和兒子都想你了。」
我站在寒風中凌。
兒子?
哪來的兒子?
我和他兩個大男人,就算做死在床上也生不出來吧?
難道他趁我不注意,去外面找代孕了?
還是說他在外面有別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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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火氣竄上來,蓋過了跑路的恐懼。
旁邊的大娘把瓜子皮一吐,扭頭看我。
「哎呀小夥子,你咋哭了?」
我一臉,幹的。
「沒哭,風大迷了眼。」
我拉背包帶子,轉往村裡走。
等我安頓下來,非得回去查查那個野種是誰。
13
找了家農家樂住下,老闆是個熱心腸。
聽說我是來驗生活的,二話不說給我安排了個小單間。
「俺們這條件差,你將就將就。」
我把揹包往炕上一扔。
這環境,確實夠驗生活的。
但我現在顧不上嫌棄。
我掏出手機,開了機。
剛連上訊號,微信訊息就跟炸了一樣彈出來。
99+的訊息全是裴珏發來的。
最新一條是半分鐘前。
「看到頒獎典禮了嗎?」
「兒子了,一直在。」
接著是一段視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