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珏眸晦暗不明。
「你確定?」
「廢話,籤不籤?」
裴珏拿過筆,利落地簽下名字。
「只要你不跑,怎麼玩都行。」
我興得不行,結果下樓時腳下一。
後腦勺重重磕在臺階上。
再醒來,就是那間白茫茫的病房。
16
我猛地睜開眼。
全都想起來了。
沒有什麼良為娼,也沒有什麼強取豪奪。
從頭到尾,都是裴珏在導我。
我想走純,他想玩變態。
無解之下,我只有重新籤合同,試圖把我倆的關係掰回正軌,像正常那樣談。
結果這狗東西,趁我失憶,不但不解釋,還順水推舟給我坐實了「變態金主」的人設。
甚至還騙我子,把我吃幹抹淨了。
我捂著腦袋從地上坐起來。
老闆嚇了一跳,手要扶我:「小夥子,沒事吧?摔壞沒?」
「沒事。」
我推開老闆過來的手,自己扶著欄杆站直。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泥點子,轉往外走。
「哎小夥子,不喂了?」
「不喂了,回家打狗。」
剛走出豬圈,一輛黑邁赫就停在門口。
車門還沒停穩就被推開,裴珏從車上下來。
看見我,腳步一頓,隨後大步衝過來。
「沈虞!」
沒等我反應,就被他死死勒進懷裡。
「鬆手。」
我冷著臉推他。
裴珏把頭埋進我的頸窩。
「不鬆。你說過不跑的,你說過不跑的……」
這副樣子,哪裡還有半點影帝的架子。
我氣笑了,一把揪住他的領帶。
「裴珏,還在演?」
裴珏結滾了一下。
「沒演。不想和你分開是真心的。」
「是嗎?」
「那我拿鞭子你也是真心的?
「把蠟燭放我床頭,暗示我燙你也是真心的?」
裴珏瞳孔驟。
「你想起來了?」
「託那頭豬的福,磕了一下,全想起來了。」
我抱著臂,審視他。
「裴珏,玩得花啊。
「趁我失憶,給我立個變態金主人設,自己裝氣包小白花。
「怎麼,以前那些還不夠你爽的,非得玩這種忍辱負重的戲碼?」
裴珏臉上的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膝蓋一彎就要往地上跪。
我眼疾手快,一腳踹在他膝窩上。
「站直了!這裡是村口,你想明天上頭條說我待影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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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珏踉蹌了一下,垂著頭,兩隻手用力絞在一起。
「對不起。」
「我不想聽對不起。」
「我就問你一句,為什麼?
「明明是你自己想要,為什麼非要搞得像我你一樣?
「我很可怕嗎?正常談會死嗎?」
裴珏沉默了很久,終于抬起頭,眼眶通紅。
「因為你不我。」
我愣住:「我不你我給你花那麼多錢?我不你我讓你住我家?」
「那是施捨。」
他打斷我,自嘲地笑了一聲。
「那是你對一條狗的施捨。
「你這麼好,這麼耀眼,總有一天你邊會有更年輕、更有趣的狗。」
「而我是最老的那隻。」
「我沒有別的優勢。」
「我不如他們年輕,不如他們會討好你。」
「我只能讓你……」
他咬了咬牙,像是要把那個難以啟齒的詞嚼碎了咽下去。
「我只能讓你施暴。」
「只有你在我上留下痕跡的時候,只有你拿著鞭子我的時候,我才覺得你是我的。」
「我才能覺到,你需要我。」
我聽得目瞪口呆。
合著我這三年被迫當了這麼久的惡霸,就是為了給他安全?
我想罵他,可看著他那副卑微到塵埃裡的樣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怎麼可能會有別人?你也太看得起那些歪瓜裂棗了。」
「裴珏,我難道沒跟你說過,開學第一天我就看上你了?甚至怕自己只是玩玩兒,一時興起,特意等了四年才跟你告白。」
「可那封告白信你就扔了不是嗎?」他垂下眼皮,「你連給都沒給過我,就選擇放棄。」
「只因為聽到一句不喜歡,你就把它扔進垃圾桶。」
裴珏的結上下滾,避開我的注視。
「沈虞,你的喜歡太輕易了。未來的某一天,你也會因為各種原因,不再要我。」
「好,好得很。」
我氣極反笑,轉就去拉車門。
「上車。」
裴珏站在原地沒:「你要去哪?如果是送我走,那我不走。」
「廢話!」
我折返回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連拖帶拽地把他塞進副駕駛。
我也鑽進駕駛座,直接點火發車子。
「沈虞,你要帶我去哪?要把我丟掉嗎?可是合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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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國外。」
裴珏猛地轉頭看我。
「你說什麼?」
我目視前方,死死攥著方向盤。
「我說去國外!現在!馬上!」
「既然包養合同給不了你安全,那就換國外,去教堂,讓所有人看到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我空瞥了他一眼。
「國外有法律保護,到時候我就算想甩也甩不掉。這下滿意了嗎?」
裴珏低下頭,把那封隨攜帶了三年的書慢慢展平。
放在膝蓋上,不確定地問:
「真的嗎?」
他按住紙面上的字跡。
「沈虞,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你就真的再也擺不了我了。」
「求之不得。」
我打方向盤拐上高速。
「我就喜歡變態,就喜歡你這種瘋狗。咱倆鎖死, 省得去禍害別人了。」
裴珏沒再說話。
他側過, 把頭靠在車窗上, 肩膀細微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帶著哭腔說:
「沈虞, 我要有家了……」
17
裴珏對家這個概念, 執念很深。
他從小在福利院長大, 吃著百家飯, 穿的是好心人捐贈的舊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