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好玩啊。」
我放下碗,懶懶往椅背一靠。
曾經高不可攀的沈家小爺。
現在連基本生活都不能自理。
吃飯、洗澡……甚至上廁所都要人幫忙。
沈辭白,你知道你現在這副樣子像什麼嗎?
像一隻喪家之犬,對著餵食的手齜牙。
「爪牙都被打斷了,還要假裝能咬人。」
我驀地收起笑容,攥起他纏滿繃帶的手:
沈辭白,你最好一輩子保持這樣。
傷也不治,飯也不吃,澡也不洗……
天天只會裡囔囔我是個沒用的廢人,自暴自棄,自艾自怨。
「看著你這副樣子,我別提多高興了。」
沈辭白猛地仰頭撞向我鼻樑,被我早有預料地扣住後頸。
「你做夢!」
他著氣冷笑:
想看我笑話,我偏不讓你如願。
謝凜,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
「否則遲早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的!」
「這就對了。」
我將新盛的粥塞進他齒間:
「恨比求死好養活多了。」
結艱難地三次後,沈辭白終于嚥下第一口粥。
我掉他眼尾被熱氣燻出的水:
「沈辭白,你猜那群打斷你雙手的雜碎現在在幹什麼?」
看著他驟然繃的脊背:
「他們正等著你自己活生生地腐爛。」
5
一頓飯下來,沈辭白再沒有作聲。
任憑我將粥一勺一勺喂到他邊。
垂眸乖巧的樣子,倒真像是一條被馴服了的小狗。
吃完兩碗粥後,沈辭白才終于開口:
「飽了。」
沈辭白安靜地坐著,眉眼間是散不開的疲倦。
從他醒來到現在不過兩個多小時,又是換藥又是洗澡又是進食。
中途還和我小小地手了幾次。
以一個病人的力來說,確實有些超負荷了。
我放下碗筷。
「累了的話,就去休息吧。」
這次被我抱起來時,沈辭白再沒有一反抗。
甚至還沒等走到房間。
他就靠著我的膛沉沉地睡去。
長長的睫像翩躚的蝶般輕著。
收起了張牙舞爪模樣的沈辭白,沉靜而脆弱。
乖巧得不可思議。
我輕手輕腳地將他放到的床上。
站在床沿看了許久。
「其實就這麼一直下去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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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的。」
以沈辭白的高傲,他寧肯去死,也不會接自己一輩子當一個需要倚仗他人的廢。
生長在懸崖絕壁上的高嶺之花,被摘下放在手心裡玩的瞬間就會枯萎。
可我寧願他永遠在風中昂揚。
6
那天之後,沈辭白表現得非常乖順。
他不再抗拒我每天給他換藥,治療時也積極配合。
所幸我當時找到他夠及時。
沈辭白的手傷看起來慘烈,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嚴重。
我請了國外最頂級的科醫生組的專業團隊。
最終得出三個月後,他的手就能恢復如初的結論。
這三個月裡,沈辭白的飲食起居都由我親自照料。
他平靜地接了。
像一隻收起了滿刺的刺蝟,將最的腹部敞給我。
我和沈辭白的關係和緩了許多。
雖然偶爾雙方還是會忍不住針鋒相對,互相譏諷。
但更多時候,我們微妙地像一對默契的老友。
對彼此的一切瞭如指掌;
相似的閱歷、相似的事方式、相似的思維高度;
就連喜好與習慣都那麼合。
就像一個靈魂被生生劈兩半後,塞進了兩個軀殼裡。
或許在這個世界上,宿敵本就是最曖昧難明的一種關係。
對立,何嘗不是另一種方式的並肩。
「其實……
「你有時候也沒那麼討厭。」
沈辭白別過臉看向窗外。
玉石般瑩潤的耳垂泛著一點淡淡的。
「咳,我的意思是說……
「不管怎麼說……」
他結結了半天,聲音越來越小。
「不管怎麼說……」
「這段時間,謝,謝謝你了。」
我詫異抬頭,瞬間換上嬉皮笑臉的神。
怎麼,終于意識到我的好了?
「來——」
我理直氣壯地點了點自己的側臉:
「空口道謝有什麼用,給點表示。」
「滾!」
沈辭白頓時拉下臉:
「謝凜,你的臉皮還能更厚一點嗎?」
說著,他抬起腳,將一個抱枕朝我踢了過來。
……
就在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的時候;
就在離沈辭白的手徹底恢復只剩三天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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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下了班,滿心歡喜地提著禮回家的時候。
沈辭白逃走了。
我面無表地看著空的家裡。
許久,發出一聲冷笑。
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
開啟了一扇門。
數十個監控顯示屏麻麻地出現在眼前。
我緩慢地咧起角。
「沈辭白,你又能逃到哪去呢?」
7
不過短短三小時,沈辭白就被我的人抓了回來。
細長的銀鏈子纏住天鵝的脖頸。
沈辭白被狼狽地推到我面前。
我不不慢地用鞋尖勾起他的下頜道:
「沈小爺可真是一點都不念舊。
「傷口還沒好,就迫不及待地想逃了。」
沈辭白臉上閃過一難堪。
但他並沒有發作,只是深吸了口氣。
儘可能平靜地開口:
「抱歉,我不應該就這麼不辭而別。
「謝謝你這段時間的收留和照料。
「我現在手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自然沒有再叨擾你的理由……」
我冷笑著怪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