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遞過來的巾被我拍掉。
我問他，「哥，你想離開我嗎？」
我看著我哥的神變得委屈。
「你爸媽都不要你了，為什麼要一直惦記著他們？」
話剛說出口就後悔了，我木訥地張了張，整個人頹然下來。
眼淚比聲音先出來。
「對不起，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
只有你了，你別離開我。
我哥愣了一會兒，蹲下來將巾重新覆在我的額頭上，鼻尖都是我哥的香氣。
跟我是同一種沐浴。
我哥過來，「別哭。」
我跟我哥的父母聊過，溫文爾雅的人極力控制自己的緒，還是泣不聲。
我哥的父親還算比較理智，「很謝謝你照顧阿莞這麼久，這些年的花費我們都會盡數補給你……」
「但是既然他現在回到我們邊，我想，你們之間也沒這個必要再聯絡了吧。」
「阿莞他該有新的人生。」
聲音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否則我們會以罪起訴你。」
我看著面前與我哥有著三分相似的臉，了手，沾上一點茶水在桌面寫下我哥的名字。
「為什麼要取這個字？」
「這並不是一個好的寓意。」
「不是這個莞。」
哦，我點點頭，恍然大悟。
菀。
像是個孩子的名字。
茂盛。
我哥記錯了，所以差錯跟我有了這麼一段時。
原來只有我是沒人要的野狗。
算了，野狗就野狗吧。我哥幸福就可以了。
至于我，將就將就也能活。
我沒再見過我哥，所有的訊息發出去也都是石沉大海。我哥那麼喜歡我，他不可能不回我。
所以是他的父母不想。
看著空的房間，眼淚忍不住掉出來。
要是再忍忍就好了，再忍忍說不定我還能以恩人的份自居。
可惜了，本來還想著能到一個熱乎乎的冬天。
我比任何人都希我哥幸福，哪怕不跟我哥在一起都沒關係。
公司也不用經營了，我都不用養我哥了，我要這麼多錢幹什麼。
我去看了我爸，病床上的他臉灰敗，手了我的臉，「是我對不起你啊，賀聲。」
似乎是想上演父慈子孝的一幕，我撇頭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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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些年，都想不起來自己有個孩子流落在外。
現在老了，知道自己沒辦法像年輕時候一樣瀟灑了，找個人為自己的後半輩子負責。
哪裡有這麼好的事。
我著氧氣管，看著我爸的呼吸逐漸急促，床榻也跟著震。
「你知道我媽是怎麼死的嗎？」
「猝死的，就在工位上。打三份工連軸轉，扛不住一下子就倒了。」
「你倒是舒服。」
我媽死的時候，我才八歲。
本不知道什麼是死亡，只知道自己再也看不見媽媽了。
「那個時候你在哪？我媽這麼辛苦的時候你在哪？」
我爸頹然下來，像是一瞬間被乾了所有力氣。
很久，很久，才聽到一聲如同破敗風箱的沙啞聲音，「對不起。」
我鬆了手，在他快要窒息的前一秒，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活著吧，想死。可沒那麼容易。」
「下半輩子就在床上度過吧。」
11.
我買了最近的航班，其實也沒想過去哪裡。
但是那個沒有我哥在的房子實在是太難了。
皚皚白雪落在不遠的山上。
登機的前一刻，恍惚間聽到了我哥的聲音。我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真是想我哥想瘋了，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轉頭，清脆的掌落下來。
真悉。
我才敢確定面前的人是我哥。
我被打偏了腦袋，我哥發抖，眼淚在通紅的眼眶裡打轉，「賀聲，你準備去哪裡？」
「不是說要一直在一起的嗎？你又騙我。」
我頂著紅腫的臉，安著懷裡拳打腳踢的人，「哥，你怎麼找到我的。」
我這才注意到我哥滿狼藉，右腳腳踝高高腫起。
「顧莞，跑這麼快。」
順著聲音過去，是江聽白。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早說你們沒有緣關係啊，我以為搞忌之呢。」
我哥的腳踩在我的小腹上，一字一句小聲控訴著，「他們不讓我跟你待在一起，我才不要。」
很涼，我哥的手也很涼。
臉紅撲撲的，稍微揚起一點腦袋，滿是驕傲的神。
「明明這些年一直都只有我們兩個。」
紅花油塗在我哥腳踝，慢慢地開。
我哥也不喊痛，手指抓著衛帶子晃盪著，「所以我跑了，好多人都追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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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小巷子裡準備去找聽白，牆塌下來了，質量一點都不好，我就摔下來了。」
「聽白帶我來找的你。」
我哥衝我出手，白的手心裡滿是紅痕，「但是你看，都沒有破皮哦。」
「我就猜到聲聲回來這裡，差點就趕不上了。」
「我厲不厲害。」
我哥每說一句話，眼眶就更加酸一分。
想起來了，以前跟我哥提過一有空帶他去國外看看。
只是短短的一句話而已，我哥還記得。
我嗯了聲，住哽咽，「哥最厲害了。」
「哥不是很想媽媽嗎？為什麼要跑呢。」
我哥突然害起來，盯著我一字一頓道，「因為聲聲最重要了。」
12.
我帶著我哥回了他家。
客廳正中間的兩人憔悴，不安。
完全看不出第一面時雍容華貴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