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那邊傳來個有些暴躁的男人的嗓音:「林寂,你快他媽回來,老子收攤了,你兒子摔碎了我兩個西瓜,回來把錢付一下!」
我了手機,冷聲道:「他有兒子了?他老婆是誰?」
「誰知道?早跑了!」男人頓了一頓,疑道,「你哪位啊?」
我深吸一口氣,怒極反笑,看著副駕駛睡的人,咬牙道:「我是他兒子的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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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開車到了林寂住的地方,破爛得跟個爛尾樓一樣。
比我們當初在南區時住的房子沒好到哪裡去。
這七年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過的,怎麼越過越窮。
正值盛夏,不遠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汗衫大短,皮曬得黝黑,一腳蹬著三車一腳撐地,回給車斗上的一個穿著嬰兒服,三歲左右的小男孩了把鼻涕。
「吵死了,別哭了,你爸一會兒就來了,還有你那個神奇的媽。」
我挽起袖子下車走過去,從男人車斗上把孩子抱下來,給了他一些錢。
孩子趴在我懷裡不哭了,時不時噎一下。
男人數了數,看了眼我開的車,彆扭道:「這麼有錢對這爺倆兒好點,林寂這日子過得苦哈哈的。」
說完蹬著有些破舊的三車就走了,裡哼著我聽不懂的方言小調,被風吹得稀碎。
人真的很奇怪,明明自己過得一地,卻總是會生出憐憫之心,想去拉別人一把。
就像林寂,那時候明明自己都吃不飽了,還要分給我半個包子。
就因為那半個包子,我像鬼一樣纏著他。
那時候我在一個廢棄的場剛跟人打完架,躺在地上起不來以為自己快死了,其實也是不想活了。
等吃了半個包子有力氣了,林寂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他帶我去醫院,花了錢給我包紮傷口,還領我回家給我一個住的地方。
我看著林寂為我擔憂的臉忽然覺得活著也沒有那麼糟糕。
雖然我被拐賣,半路又逃進了全是混混和無業遊民的南區。雖然剛掙的錢被搶得一分不剩,雖然上的傷疼得我想死。
但是莫名其妙的,看著那沉靜,彷彿一切困難都打不倒的人,我想要活下去了。
我了傷,全靠林寂打零工撿廢品養著,他沒抱怨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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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好了他也沒趕我走,我也就死皮賴臉地待在他邊。
林寂長得漂亮,在混的南區總有人想欺負他,找他麻煩,他勢單力薄,所以總是逆來順。
我還記得我第一次為了他打架傷的時候,再苦再難都沒掉一滴淚的人,捂著我額頭上的傷口哭得撕心裂肺。
他說爹媽都不要他了,從來沒人這麼不要命地對他這麼好過。
傷口很疼,可我心裡樂開了花兒,那是我第一次發現了自己對于林寂的用,我可以保護他。
看著他的眼淚,我暗自發誓,總有一天我要帶他過好日子,不讓他再流淚。
漸漸地,我對他有了不該有的心思,二十歲生日那天,我向他表明心意。
在那個破舊的出租屋,他把自己給了我。
他是那段流浪日子裡唯一的溫暖,所以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可能放手。
後傳來聲響,林寂開門下車,他穿著我的西裝遮住上的狼狽,他太清瘦了,西裝對他來說有些大,穿著很不合。
林寂小跑過來看著我懷裡的孩子,神張。
「你能把小隨hellip;hellip;還給我麼?」
我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叉著腰,看著他低下的腦袋:「你不打算給我個解釋?」
「爸hellip;hellip;爸hellip;hellip;」
小孩兒裡咿咿呀呀地喊著,睜著大大的圓眼手去抱林寂的脖子。
我攔住胖乎乎的小手:「這孩子的媽呢?」
林寂抿了抿:「跟你沒關係,孩子給我,你走吧!」
「還真是跑了啊?」我把孩子往上掂了掂,「行,打今兒起,我就是他媽。」
林寂猛地抬頭,皺著眉:「封燼!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你覺得一個孩子就能讓我知難而退?林寂,你太小瞧我了。」
我拿過西裝口袋裡的手帕給孩子了額頭上熱出來的汗。
「我不在乎這孩子是你跟誰生的,他以後跟著我姓封。」
我找了林寂七年,現在什麼都阻止不了我,天王老子來了都沒用,我就要跟他在一起,別說一個孩子,就是十個百個我也照養不誤。
我拿出手機給管家發了訊息,讓他收拾出來一個嬰兒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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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家祖業不能給他,我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那些是他們的,但這些年我自己掙來的公司和錢,咱倆死了以後都是他的。」
林寂瞪著我:「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我無所謂道:「那現在重新開始。」
林寂攥著拳,說著我心窩子的話:「封燼,七年前我就不要你了,你為什麼還要來找我?」
我作一頓,收起手機,看著強裝鎮靜的人,抬手拍拍他的臉:「林寂,你記好了,我封燼按手裡的東西,這輩子都是我的。」
我微微俯,輕聲道:「只有一個條件你能從我邊離開。」
林寂眼裡閃過一亮:「什麼條件?」
我心上猛地刺痛,離開我竟然是能讓他開心的事,可他註定要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