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魏卿當真了解許氏。」
「既如此,孤便應了此事,將賜給你。」
他並未問一句我願不願意,只是將我作為禮品饋贈。
我跪地叩首。
「多謝君侯抬。」
「只是臣已訂了親事,恐不能與魏將軍結緣。」
魏驍愕然抬眸看我。
7
我並未說謊。
我爹有一舊識,早年二人曾戲說結為兒親家。
後來那位舊友離世,此事便不了了之。
直至不久以前,許家收到了一封求婚書。
來自那位舊友之子。
我爹尋思片刻:「魏驍其人,取必奪,他定會想法設法娶你。」
「不如先應下這門親事。」
于是,我與那人換了庚帖,合了八字。
君侯聞言,眉峰斜挑,間滾出一聲低笑。
「這又何妨?」
「既未婚,那便還是待嫁之,退了那門親事便可。」
「孤今日便作主,免了你的婚約。」
魏驍的視線輕飄飄地轉來,眼底藏著一極淡的笑意。
楚侯昏庸,素來獨斷專行。
他看重魏驍,魏驍既已開口,他便執意將我賜予魏驍。
我看向君侯,淡聲道:
「與我訂親之人,是薛照。」
君侯一怔:「可是佩戴金印紫綬、被六國爭先奉為座上賓的薛照?」
見我頷首,他大喜過:「怎不早說?」
「既是薛照,那這婚約便繼續。薛照何時來楚國,你記得告知孤,孤邀他宮一敘。」
幾經起落,魏驍的臉一寸寸沉了下去,方才還含笑的眉眼此刻繃得死。
君侯寵他,到底顧及他的面,連忙道:
「許氏雖已定親,但楚國貴甚多,今日孤便親自為你挑個良配。」
魏驍自是不肯,出言婉拒。
可君侯偏執,執意要給魏驍指婚。
問了顧氏,又問王家,魏驍都沒有答應。
君侯的眉眼漸漸染上幾分不耐,最後大手一揮。
「趙卿的兒,品貌端正,與你甚配。」
「你看如何?」
我抬眼去。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趙婉華。
8
魏驍已拒絕君侯兩次。
若是此刻再拒,無疑于打君侯的臉。
魏驍薄抿,目復雜。
終究是叩首在地:「臣多謝君侯恩賞。」
我始終記得前世他與趙婉華轟轟烈烈的。
當時他將趙婉華護在懷裡,信誓旦旦地與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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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也是,難得心。」
如今娶到心上人,他當歡喜才是。
可他跪在席間,脊背微塌。
鬢角碎發被風捲起,那道斜斜映在青磚上的影子莫名蕭索。
宴至途中,我嫌酒味太重,出去氣。
魏驍一路跟我,一直跟到紫竹臺前,沉聲問我:
「你怎會許給薛照?」
「你知道那薛照是什麼人嗎?面上正人君子,背地裡手段私,他才是真小人。」
我淡淡看向魏驍:「這與將軍有何關係?」
「你可是因我當初未完你的願而與我置氣,其實你薨逝後,我……」
我冷冷打斷了他的話:「前塵往事,不提也罷。」
魏驍著我,眸幽深:
「阿韞,如今你與薛照本不識,對嗎?」
「今日提及與他的親事,不過權益之計罷了。」
「你本是我的妻,與我風雨同舟十載,對我用至深,又怎會慕旁人?」
舊日裡,他曾是我的心之所向。
所以在他圍獵遇刺時,我撲上去替他擋刀。
在他被下牽機引命懸一線時,我書一封、跪地三日求藥王下山解毒。
他困于山頂,也是我冒死趕去,帶來了火把與暖爐。
數度捨命相護,換來的卻是滿門喋與腹下那一灘猩紅。
我怎可能對他還會有任何意?
我轉離開,只留了一句:
「恭祝將軍抱得人歸,從此姻緣滿。」
角拂過疏落的紅梅,零落的花瓣飄到他的肩頭。
他在原地靜默,只是問我:
「此話可是真心?」
我向天邊南飛雁:
「是假意。」
我不會讓他姻緣滿的。
我既重生,自是有事要做。
9
魏驍對趙婉華不復前世熱忱,反而興致缺缺。
除了定親該送的綢緞首飾,他再沒往趙府裡送過旁的。
城中流言漸起,說魏驍不喜趙婉華,是因著君侯的面方才娶。
這些話傳到了趙婉華的耳裡,令心中不悅。
分明是魏驍的錯,卻把賬算到了我的上。
許府的婢與我抱怨:
「那趙氏實在可恨,說我們小姐蓄意勾引魏將軍。」
「明明是那魏將軍三日兩頭來府,小姐次次都避而不見。」
我只是笑笑,命婢去集市買了幾頭活豬回來。
宴上,貴們小聚之際,趙婉華當眾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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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姐姐到底有無和那薛公子定親?怎生這麼久了,也不見薛公子來趟楚國?」
「該不會這親事是黃了吧?」
著角道:「就算沒能和薛公子結親,許姐姐也切莫把手到我未婚夫的上。」
與我好的貴氣道:「你說話怎生如此難聽,誰說稀罕你的未婚夫了?」
「若不稀罕,魏驍怎會知道耳後的小痣,又怎會知道夜裡的習慣?」
「分明是兩邊引,結果選了薛照那高枝罷了。」
杯裡的茶水尚燙,我直接潑在了的臉上,冷聲道:
「我知你是這樣的人,但你莫要以己度人,我對魏驍本無意。」
被潑了滿臉,婢拉下去換洗。
遠遠的,我聽見婢安。
「小姐莫氣,您定會風風嫁給魏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