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將軍命裡注定有大造化,屆時會艷羨您的。」
我笑著搖了搖頭。
好友好奇,問我:「搖什麼頭呢?」
我低頭看著見底的茶盞不語。
趙婉華嫁不了魏驍的。
曾是我的弟媳,我了解的習慣。
每年除夕,都會去城郊山上的寺廟上香。
馬車一路將送到半山腰。
而今年,的婢因腹瀉下車如廁。
怕誤了時辰,便命令車夫先行。
本該在山腰停下的馬車,卻一路馳往山頂。
馬車停下後,車夫已經不見了。
趙婉華罵罵咧咧地掀開轎簾,卻迎面撞上了我。
微微一怔:「你怎會在這裡?」
回答的,是我扎在上的匕首。
10
我原本也是個只會繡花琴的閨閣子。
前世嫁給魏驍後,隨他四徵戰。
在軍營待久了,略懂一些拳腳功夫。
我聽軍中的百夫長說過,刺殺講究一擊即中。
第一刀便要刺中要害,絕人生機。
道理我都懂,但從未試驗過。
于是,我讓婢買了許多活豬,提前練習。
話說得容易,真做起來卻頗有些難。
我練習了太久,以至與府裡天天吃豬,吃得小廝聞見味道就想吐。
此刻,練習的手法終于派上用場了。
原來,匕首扎進人的,是這樣的覺。
和殺豬也沒什麼兩樣。
趙婉華不可置信地盯著心口的:
「我是士大夫之,你殺我,你會償命的。」
我垂眸著。
鮮淋漓,好似那日我小產後上落下的。
猶記得當初回鄴城後,笑我是無寵的君。
因為無寵,又有子嗣傍,便能欺到我的頭上。
奪走我給孩子做的小,將我求的平安符掛在子的頸間。
而魏驍,上說著要敬重君,卻又次次站在的那邊。
我想手刃很久很久了。
「不會償命的。因為你是掉落山崖而亡,與我無關。」
我將匕首從上拔出,把拖到了懸崖邊。
趙婉華殘存著一口氣,驚慌地看著我:
「我只是與你有兩句口角你便殺我。」
「許韞秀,你不怕有報應嗎?」
我不怕報應。
蒼天憐我,才給了我重來的機會。
我殺,是順應天命,何來報應?
「不止是口角,前世你欠我良多,該償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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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的撞鐘聲順著山風傳到崖頂,一下接著一下,撞得人耳尖發。
我立在崖邊,指尖猛地一堆,子前傾滾落。
大抵是求生的意志強烈,一隻手攀著崖壁出的樹枝,勉強穩住子。
「我不知你說的什麼前世,至此生我從未真的害你,你這樣是是非不分!」
說話間,驀的睜大了眼,像是看見了生路一般,啞聲對著我背後喊:
「公子救我!」
11
薛照不日前曾來信,說他來楚國拜見我。
我想過很多與他相見的場景,唯獨沒料到會是如此。
薛照被喻為君子,清正端方。
上常年背著藥箱,遇見傷患便出手相救。
他的良善之名七國皆知。
趙婉華將生路盡數在薛照的上。
「公子仁心大義,求公子救我一命。」
「我定備重禮饋謝。」
萬仞絕壁,懸在半空,聲音發,哀哀祈求。
而我手持匕首,角被朔風扯得發,眉目肅然。
薛照緩緩走來,在我前停下。
「許小姐,你這是殺。」
我看向薛照,頷首道:「是。」
這是此世我第一次與薛照見面。
我面上鎮定,攥著匕首的手卻連指節都在泛白。
我不知道他會如何做。
那一刀,我扎進了趙婉華的心脈,必死無疑。
可若薛照出手相助,或許還能茍活殘一陣。
薛照著我,眸清冽,不沾半分塵埃。
他問我:「許小姐,會用箭嗎?」
「學過,但不準。」
「無妨。」
他取下箭袋,連同長弓一同給我。
「既然要殺,那便讓死,別留禍患。」
我將弓拉滿月,到底準頭不行,只到了趙婉華的上。
「再來。」薛照與我道。
崖風獵獵,我聽見趙婉華的聲音似是撕裂的帛:
「都說公子大義,薛照你怎不救我,反將我推絕地?」
在我的箭中趙婉華的手、如枯葉般從山崖墜落之際,薛照的聲音不鹹不淡地響起:「是我的未婚妻。我雖大義,但我護短。」
崖頂太高,連墜落的聲音都不曾留下。
薛照沒有問我殺緣由,只是清理了泥上跡。
山頂濃雲翻卷,看著似要變天,大雨能沖刷一切。
我正回府,背後的薛照忽然喊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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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小姐。」
「嗯?」
遠山寺梵聲陣陣,如浸了涼泉的線,纏過萬仞絕壁。
他說:「今日除夕,遙祝許小姐來年心有所悅、萬事可期。」
新春正好,我回府後睡了一個好覺。
趙婉華失蹤的訊息很快傳得滿城風雨。
時值世,走丟一個人並不稀奇。
有說趙婉華不滿婚事,與郎私奔。
也有說趙府的仇家尋上門來,擄走了。
眾說紛紜間,為趙婉華未婚夫的魏驍並未哀傷,反倒在許府門前徘徊。
「阿韞,你與那薛照本不識,何苦用定親誆我?」
「我亦鐘于你,我們好生在一起。」
「這一次,我們的孩子會平安出生,我會將他封為太子。」
他堵住我的去路,信誓旦旦地與我說起日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