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姐連忙把兩個孩子罵走,回頭對我尷尬一笑:
「孩子沒經歷過社會,盡瞎說。
「外頭的日子哪裡有在自己家裡舒服?去打工、伺候外人,不得看人臉?
「你和國懷都是五六十歲的人了,一輩子都過來了,這時候鬧離婚,惹別人看笑話。」
我失笑,反問:「大姑爺以前只要喝醉酒就對你手,你就頭破流往外頭跑,那時候怎麼不說家裡比外頭舒服?
「前幾年他出了通事故走了,一個月後你就了新老伴兒,你倒是不怕別人看笑話?」
大姑姐一下子拉了臉。
我冷哼了一聲。
和稀泥的話誰不會說。
明知道我過的啥日子,卻要當睜眼瞎。
11
二姑姐又出面說:「大人離婚,孩子夾在中間苦。李小滿眼看著到了適婚年齡,方到時候一聽是離異家庭,可能要嫌棄他。」
李小滿就是我兒子。
我就手就撥通了兒子的電話,開啟了外放。
李國懷還板著臉,拿出大家長的語氣說:「小滿,我是你爹。你媽鐵了心要離婚,你問問是不是中邪了?」
電話裡的小滿直接說:「媽,你要離婚,我雙手贊。要是離不,咱們就起訴,我幫您找律師。」
掛了電話,我起拿起包,對李國懷說:「走吧,這個婚,必須離。」
他再也不顧面子,「咚」地一聲就跪在了我腳邊,一把抱住了我的,拉長聲音乾嚎:
「秀英啊,我離不了你,沒了你我一天都過不下去。」
「你回來吧,我再也不讓你給別人家幹活兒了,你只把咱家自己的活兒幹完就行了。
「閒下來的時間,你想出去打牌、跳廣場舞都行。我一個月給你五百塊零花錢,你想買啥就買啥,我一句話都不幹預!」
「過年時,我也給咱們兒子漲歲錢。五十,我給他年年發五十,再也不會只給五塊了!」
他說的這話,實在是夠不上,親戚們連連搖頭,連幫都沒法幫。
我笑了笑,對李國懷說:「不離婚也行,你的房子,過戶到我名下。」
李國懷的乾嚎一下子停了。
他站起把臉一抹,怒氣衝衝說:「離,就你這個錢樣,我看著就噁心。今天這個婚要是不離,我跟著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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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從民政局出來,我手裡終于多了一個紅本本。
客戶又來了電話,催我去掙錢。
我轉就要走,卻被後的李國懷喚住。
他的手裡也拿著一個紅本本,正下意識索著。
見我回頭,他躊躇著問我:「你……以後咱家,不,我家有啥要修的,能找你嗎?」
我面無表點點頭:「出夠錢的話,可以。」
他馬上換了副尖酸刻薄的模樣:「你眼裡出了錢還有啥?」
他到現在都不能明白,錢在哪裡,就在哪裡。
想讓人一輩子做奉獻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12
我在幹家政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
每個月的收穩定過萬。
節假日甚至還會翻番。
有幾個客戶甚至經常邀請我去他們家固定幹,月收更高。
我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金錢確實吸引人,可我想四看看,把我這輩子拘在家裡錯過的滋味都嘗一嘗。
我用自己掙的錢給自己買了金戒指,補了養老保險和居民醫保。
跟了李國懷一輩子都沒靠住他,只用區區幾個月,我就靠住了自己。
真是諷刺,到老了才知道,原來靠自己,比靠別人簡單多了。
收穩定後,我把我大嫂也喊來一塊做。
在幫兒子帶小孫孫,孫子三歲上了兒園,沒有了價值,總被兒媳挑病。
與其在家生閒氣,不如出來為自己活。
做家常飯的廚藝是一絕,我都比不上。
做清潔手底下也麻利。
果然出來沒兩個月,就有了穩定的客源。
這一年的八月,我的積蓄上了十萬。
我給兒子打電話,商量他重新讀書的事。
從我自己上我明白一個道理,人,一定要把路越走越寬。
唸書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念了書,就能多一條路走。
兒子這時候才,其實他在今年,已經就近找了復讀班,衝刺明年的大學聯考。
為了不讓我擔心,本來他打算等大學聯考結果出來再告訴我。
我連忙給他轉了一萬塊錢,囑咐他租個安靜的房子,日常三餐一定要吃好。
他沒有收錢,說日常沒有花錢的時間,以前打工攢的已經夠用了。
我的眼眶溼潤了,在心裡默默說:「兒子,我們都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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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的人生,免不了走岔了路。
可只要有重新出發的決心,就已經功了一大半。
這一年的冬天,我從以前老姐妹的口中得知,李國懷又找了個老伴兒。
那個老伴兒相親時裝出很賢惠的模樣,哄得李國懷很滿意。
等領了結婚證,才暴出真容。
不但讓兒子一家住進李國懷的房子裡,還把李國懷的退休工資都把在了手裡。
李國懷日子過得非常慘。
這個「慘」的程度,沒說。
但是臨到過年,我穿過一條擺滿了年貨的街道,要去客戶家掙錢時,正好遇上了李國懷和他的新老伴兒。
李國懷比以前瘦了兩圈,上的服又髒又邋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