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媽媽沒去見‘那個叔叔’。」
「媽媽把他帶回家給你了。」
「還附贈一個弟弟妹妹,買一送一,划算吧?」
【7】
林向凱的瞳孔在那一刻徹底碎了。
他張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剩腔劇烈起伏,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顧南笙心地遞過去一杯溫水,杯壁印著卡通小熊,正是林向凱五歲生日時我給他買的專屬杯子。
「來,喝點水,驚。」
年僵直地低頭,看向那隻杯子——
杯底沉著一粒白藥片,正緩慢溶解,發出極細的「呲呲」聲,像雪崩前最後的寧靜。
我抬手,把垂落的髮別到耳後,聲音輕得像羽:
「別怕,只是維生素。」
「畢竟——」
「從今天起,你要當哥哥了。」
「得好好補,才能幫媽媽帶弟弟妹妹呀。」
林向凱忽然一把將水杯砸向地面,「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窗外,第一縷穿霧霾,正好落在他腳邊那灘玻璃碎渣上,折出七彩的斑。
像一座小小的、尖銳的彩虹。
——而彩虹盡頭,沒有寶藏,只有更深的地獄。
我溫一笑,了林向凱的頭,「你看你游泳績被取消,自然也上不了重點高中,那以後你就在家裡幫我照顧弟弟妹妹就行......」
「媽……」
林向凱的嗓子像被砂紙磨過,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你剛才那句話……是玩笑,對吧?」
我靠在開放式廚房的島臺旁,語氣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寶貝,媽媽沒開玩笑。
游泳特招資格沒了,文化課績你自己清楚——三百八十七分,連民辦高中都嫌丟人。
拿錢給你讀那種一年六萬、大學聯考本科率不到5%的垃圾學校?
我寧願把學費省下來,給肚子裡的寶寶買學區房。」
話音落地,整間屋子陷死寂。
只有豆漿機還在嗡嗡旋轉,像給這出鬧劇配的背景音樂。
兒子的瞳孔瞬間擴大,爬滿眼白。
他口劇烈起伏,忽然暴起,掄起餐桌上的玻璃水壺就朝我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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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婊子!你毀我一輩子!」
我站著沒。
下一秒,一隻紋著黑龍的手從側面過來,啪地握住壺頸。
顧南笙把水隨手一甩,玻璃碎了一地。
他兩步到年面前,抬手就是兩個耳。
「啪——啪——」
聲音清脆得像年鞭炮。
林向凱直接被扇得原地轉了一百八十度,角滲出,整個人都懵了。
顧南笙甩甩手,像拍掉灰塵,聲音低而穩:
「小雜種,老子十六歲就捅過人,刀子進去的時候,比你現在角這點兒紅多了。
再敢一頭髮,我把你扔海里餵魚,信嗎?」
【8】
顧南笙回頭看我,目瞬間切換溫模式,地問:
「寶貝,手疼不疼?」
我搖搖頭,走到兒子跟前,蹲下,用拇指去他角的珠,語氣寵溺得像在哄兒園小朋友:
「寶貝,疼不疼?
媽媽早就告訴過你——玩笑可以開,但要付得起代價。」
林向凱渾發抖,想抬頭瞪我,又被顧南笙一個眼神回去。
他嚨裡發出一樣的嗚咽:
「你們……你們這是犯法……我要報警……」
我輕笑,掏出手機,直接遞給他:
「110已經幫你撥好了,接啊。
順便告訴警察,就是你在同學家玩‘開心水’的那一段。
要不要一起算總賬?」
年瞬間僵住,手機像燙手山芋,啪嗒掉在地上。
我彎腰撿起來,拍拍螢幕,語氣憾:
「不報警?那就算了。
從今天起,給你兩個選擇——
A:乖乖去市校當保潔員的學徒,白天掃泳池,晚上給我回家帶弟弟妹妹;
B:我現在把你送到嵩山那所‘青年行為矯正基地’,全封閉軍事化管理,畢業包送工地。
你選哪個?」
顧南笙心地補充:「我兄弟在那基地當教,專門收拾叛逆年,一晚上能跑十公里,跑不完不給飯吃。」
林向凱的肩膀一點點垮下去,像被了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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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我,眼神裡第一次出現真正的恐懼。
「我......選......」
「我都不選!」
兒子撲通一下跪到在地上。
他雙手死死抱住我的小,指甲摳進我睡袍的布料,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媽……」
這一聲喊得撕心裂肺,像鈍刀鋸開聲帶。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把額頭在我腳背上,滾燙的眼淚順著我的腳踝往下淌。
「去年放學門口……我說你是人販子……」
他哽咽得幾乎不過氣,每吐一個字都像在撕結痂的傷口。
「我同學他爸真的信了,帶頭攔你……我那時候就知道玩笑開大了,可我還笑……」
他抬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還有……結婚紀念日……」
他的聲音陡然低,恐懼與愧織詭異的音。
「我本沒見過什麼叔叔,我故意說……就想看你被爸爸罵……因為我想要的遊戲機你沒有給我買……」
他邊說邊自己耳,一聲比一聲脆,沫順著角飛出來,濺在我拖鞋的兔耳朵上。
「我……活該游泳資格被取消……」
「媽——」
他拖長聲調,像把五臟六腑都翻出來攤在地板上。
「我求你了……別再跟我開玩笑了……」
【9】
「我分不清你是真笑還是假笑……我怕……」
「我再也不要零花錢……不要比賽……不要重點高中……」
「我只要你正常地看我一眼……像看……看一個親生兒子,而不是一個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