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子!」
我爺渾是地沖進來,一刀砍斷了怪的脖子。
但更多的怪跳了進來。
那個「主」也進來了。
它踩著同伴的肩膀,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角掛著殘忍的笑。
「點火!老婆子!」
「點哪裡?」
「點房子!」
「那小石頭怎麼辦?」
我爺背靠著墻,著氣吼道:「點!不點都得死!!!」
我看著滿屋子的怪,又看了看桌子底下的我,眼裡閃過一決絕。
從懷裡掏出火摺子,點燃了旁邊的帳幔。
「好!老頭子,咱們跟這些狗東西拼了!」
火苗瞬間竄了起來,順著房梁蔓延。
那「主」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它不想糾纏,目一轉,死死鎖定了桌子底下的我。
「…………」
它形一閃,像一道黑的閃電,直接撲向桌底。
「小石頭!」
我爺目眥裂。
他離得太遠,刀也卷刃了,本來不及救我。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看向了那口被搬進屋裡、還在冒著熱氣的大油鍋。
那是最後的武。
「老子燙死你個王八蛋!」
我爺發出一聲驚天地的怒吼。
他用盡全最後一點力氣,猛地撲過去,合撞向那口幾百斤重的大油鍋。
「嘩啦!」
油鍋翻了。
滾燙的油像金的瀑布,朝著「主」撲過來的方向潑灑開來。
也潑了我爺一。
「嗷——!!!」
那「主」個子小,躲閃不及,被潑了個正著。
皮瞬間潰爛,冒出白煙。
它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裡發出悽厲的慘。
我爺趴在地上,半個子都在冒煙,已經不了了。
「爺!」
我哭著想爬出去。
「別!」
我攔住了我。
此時,大火已經吞噬了整個屋頂,房梁搖搖墜。
我手裡抱著一壇子烈酒,站在火海中。
那「主」在怪的簇擁下搖搖晃晃站起來。
它半張臉都被燙爛了,一隻眼球吊在眼眶外面。
它怨毒地盯著我們,還想撲過來。
「滾開!別我的小石頭!」
我吼了一聲,那一刻,不再是那個糊塗的老太太。
「老頭子,你慢點走,我帶它們來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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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酒壇,直接撲向了那個「主」和地上的滾油。
「砰!」
酒壇碎裂,烈酒遇熱油,再遇大火。
「轟——!!!」
整個屋子瞬間發生了燃。
巨大的氣浪將我和八仙桌一起掀翻到了墻角。
過火,我看見我、我爺,還有那群怪,瞬間被吞噬在沖天的火海中。
那些「覓糧」在烈火中悽厲地慘,滿地打滾,變了一個個燃燒的火球,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12
我哭喊著從廢墟裡爬出來,撲向火海邊緣。
我已經被大火吞沒了。
但我爺還有一口氣。
他趴在地上,半個子都燒焦了。
「別……別哭……」
我爺迴返照般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火海,極力尋找著什麼。
「小石頭,聽著……咳咳……」
他裡湧出沫,眼神卻亮得可怕。
「那東西……跑了……」
我愣住了:「跑了?剛才明明炸到它了……」
「它是主!最狡詐,它沒那麼容易死!」
我爺嘶啞地吼道,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恨意。
「它不死……這窩土匪永遠殺不絕……早晚還會出來害人……」
遠,約傳來了雷鳴般的震聲。
「轟隆隆——」
是馬蹄聲。
「聽見了嗎?」我爺慘然一笑,「土匪的大隊人馬……來收糧了。」
「快……快進地窖……」
「記住!」我爺猛地把我的頭拉向他,氣若遊,「它貪吃,那是它的命門。」
「想殺它,別用刀……」
「以後每逢臘八,煮一鍋最粘稠的小米粥……」
「粘米封,冰水炸腸。」
「替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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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最後幾個字,我爺的手重重垂了下去。
眼睛還圓睜著,死死盯著那片火海,死不瞑目。
「爺!」
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
土匪的馬蹄聲已經到了村口。
我不敢耽擱,抹了一把眼淚,鉆進了院子角落的紅薯窖,蓋上了那塊沉重的石板。
剛躲好,地面就開始劇烈震。
「轟隆隆——」
集的馬蹄聲,鐵錘一般砸在地面上。
過石板隙,我看見了讓我永生難忘的一幕。
幾十匹高頭大馬沖破了還沒散盡的煙霧,闖進了村子。
馬上坐著的,是一群穿著黑、手裡舉著火把和鋼刀的土匪。
他們像是進了自家的菜園子,肆無忌憚地狂笑。
「哈哈哈!這幫『狗』崽子幹得不錯,把人都清幹凈了!」
「快!下馬!把糧倉都給我搬空!一粒米都別給死人留!」
那些原本兇殘無比、正在啃食村民尸的「覓糧」,此刻竟然像哈狗一樣,圍在那些戰馬旁邊,搖著尾,討好地舐著馬蹄上的。
爺爺說得對。
怪只是惡犬,這幫土匪,才是真正的閻王。
一個臉上橫亙著一道長長刀疤的土匪頭子,騎著馬走進了我家院子。
他看了一眼地上我爺和我燒焦的尸,冷笑一聲,一口濃痰吐在我爺的上。
「老東西,骨頭還,燙死了我好幾條『狗』。」
「把頭砍下來,掛在村口示眾!」
「是!」
幾個土匪跳下馬,手起刀落。
我在地窖裡,死死捂著自己的,不讓自己哭出來。
過隙,我死死地盯著那個刀疤臉。
我要記住這張臉。
刻在骨頭裡,融進裡。
13
土匪們像蝗蟲一樣,把村裡剩下的糧食洗劫一空,然後放了一把更大的火,把整個村子燒了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