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顧北辰來找林南姝，眼神裡帶著些懇切：
ldquo;姝姝，能不能幫哥一個忙？rdquo;
第4章 4
滿心疑地跟著顧北辰走到院子，林南姝一眼就看見了那輛停著的二八大槓。
車把上掛著嶄新的網兜，裡頭幾瓶黃澄澄的橘子汽水，還有一包油紙裹著的點心。
顧北辰了手：quot;曉梅初來乍到，看什麼都新鮮。我想騎車帶看看城裡夜景，買點零兒。quot;
說著，他轉向林南姝，語氣誠懇：quot;但我這腦子，怕記不清路線繞了遠。rdquo;
ldquo;你記好，幫哥畫個簡圖不？quot;
見林南姝沒有立刻回答，他又補充道：
ldquo;不知怎麼的，這種細緻事兒，給你我總覺得最放心。rdquo;
一片沉默裡，林南姝終是點了點頭。
顧北辰臉上立刻出輕鬆的笑意，從網兜裡取出一瓶橘子汽水，開啟後遞到面前：
ldquo;這個你先喝著，解解，算哥謝謝你了。rdquo;
他又習慣地想的頭髮，手到一半，生生轉了個方向，略顯尷尬地拍了拍腳踏車座墊，隨即轉：
ldquo;那我先去曉梅！rdquo;
林南姝站在原地，看著顧北辰寬厚的背影消失在門深。
過了一會兒，二樓窗戶被推開，約傳來顧北辰帶著笑意的聲音，正耐心地給蘇曉梅指點遠閃爍的燈火，仔細介紹著遠哪裡是百貨公司，哪裡是人民公園。
垂下眼，在隨帶的筆記本空白，寥寥幾筆，勾勒出一條清晰簡短的路線。
避開了正在翻修的街道，標註出ldquo;百貨大樓rdquo;ldquo;小吃鋪rdquo; 的位置，連哪段路燈最亮都細心圈出。
等畫完圖，顧北辰已經帶著蘇曉梅下樓了。
蘇曉梅穿著件新做的碎花棉襖，怯生生地跟在顧北辰後，眼神裡滿是期待。
顧北辰接過路線圖，仔細看了看，笑著拍了拍紙角：ldquo;還是你想得周到，這樣就不怕繞路了。rdquo;
他把圖紙小心摺好，揣進上口袋，又轉頭叮囑林南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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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我們大概一個鐘頭就回，你先早點休息。rdquo;
說完，便扶著蘇曉梅坐上後座，穩穩推著車出了院門。
等他們走了，林南姝去了趟新華書店，再回到顧家小樓時，快九點了。
廚房的燈亮著，推門進去，正看見顧北辰彎腰站在煤球爐前，鍋裡的小砂鍋咕嘟冒著熱氣。
蘇曉梅站在一旁，雙手捧著搪瓷杯暖手。
顧北辰手裡拿著勺子輕輕攪，白汽氤氳間側頭對蘇曉梅說：
ldquo;曉梅，你先去窗邊坐會兒，這兒有點嗆。rdquo;
蘇曉梅搖搖頭，目落在顧北辰左角那道淺淺的痕上：
ldquo;北辰哥......你角那傷，要不點紅藥水？是我不好，不該讓你為了我跟人起衝突。rdquo;
顧北辰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抬手輕傷：
ldquo;小傷，不礙事。倒是你，剛才不是說冷嗎？薑湯一會兒多喝兩口。rdquo;
林南姝正要悄聲上樓，廚房門 ldquo;吱呀rdquo;一聲開了。
顧北辰端著個瓷碗走在前面，看見時愣了一下，隨即把手裡那碗冒著熱氣的薑湯遞過來：
quot;剛從外面回來？天冷，快喝碗薑湯驅驅寒。quot;
碗沿還燙手，他語氣自然得像尋常關照，轉又拿起灶臺上的空碗，從砂鍋裡重新舀了滿滿一碗，裡唸叨著：
ldquo;同志子金貴，得多當心。別學曉梅，估是剛才騎車灌了風，這會兒鼻塞呢。rdquo;
蘇曉梅站在一旁，臉頰微紅，小聲辯解：ldquo;也沒那麼氣，就是風大了點......rdquo;
說話間悄悄抬眼瞥了下林南姝，見沒看自己，又慌忙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棉襖角。
顧北辰沒接話，端著新盛的薑湯轉過，像是為了緩和氣氛，又添了一句：
ldquo;姝姝，你放心，你的事哥一直記著，這幾天就託人打聽靠譜的對象，保證是品行端正、能踏實過日子的。rdquo;
林南姝垂下眼睫，將眼底泛起的微弱意穩穩下去，順著他的話低低應了一聲：
ldquo;好啊。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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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卻一片雪亮。
這副子骨，找誰，都是拖累。
未來的路，從始至終，都只能靠自己一個人走。
顧北辰並未察覺的異樣，只道了句ldquo;早點休息rdquo;，便端著碗，小心翼翼地陪著蘇曉梅上樓去了。
林南姝端著那碗溫熱的薑湯剛要轉，右手猛地傳來一陣細微慄，接著幾指頭瞬間力，麻痺如電流竄過。
ldquo;哐當mdash;mdash;！rdquo;
碗砸在水泥地上，應聲而碎。
看著自己使不上半分力氣的右手，臉上沒什麼表，只緩緩蹲下，一片一片，拾起那些碎瓷片。
原來，這病的徵兆，在這麼早的時候，就已經顯現了。
第5章 5
林南姝將這場小小的意外沒告訴任何人，只把所有力都投到張的復習中。
隔天下午，顧北辰前腳剛被顧父去軍區，蘇曉梅後腳就在院子裡堵住了正在背書的林南姝。quot;南姝姐，你看。quot;
蘇曉梅從懷裡掏出手帕包著的桃木髮卡，別在辮子上晃了晃，quot;北辰哥送我的。他說是在舊木箱底找到的，覺得花紋別緻，就送我了。quot;
那纏枝花紋，林南姝再悉不過。
那是十四歲生日那天，顧北辰用小刀一點點在桃木上刻出來送給的，當時他還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