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張得手心微汗,卻仍故作強:ldquo;當然,而且我絕不會讓你有機會離開。rdquo;
顧北辰下意識按住心口,那裡正因為這段突如其來的回憶而悸不安。
記憶裡的那個自己,對那個孩有著近乎固執的珍視,彷彿鬆開的手,往後的日子就再也亮堂不起來。
一沒來由的心慌攫住了他。
這個人是誰?
是......林南姝嗎?
悉的煩躁再次湧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烈。
他想起水庫邊那驚心的一幕。
當裝著林南姝和蘇曉梅的木箱被推下水,他的心像是驟然被撕裂,本來不及權衡,已本能地躍水中。
他看見林南姝拖著昏迷的蘇曉梅力浮出水面,將蘇曉梅推向岸邊,自己卻因力竭沉向水底。
理智告訴他,該先救蘇曉梅,那是他的未婚妻,于于理都該如此。
林南姝邊還有別的同志,不會有事。
可當他救起蘇曉梅,某種更強大的本能卻拉扯著他,讓他忍不住回頭,向那片吞噬了林南姝的、幽深的江水。
這不對。
顧北辰告訴自己。
就算是從小一起長大,就算父母、甚至林南姝自己都說過他只把當妹妹,也不該讓他如此方寸大。
可如果,那段突然清晰起來的記憶裡的人,真是林南姝呢?
那對他,究竟意味著什麼?
顧北辰猛地站起。
後的木凳被帶倒,發出ldquo;哐當rdquo;一聲悶響。
對上蘇曉梅驚疑的目,他下翻騰的緒,低聲道:ldquo;點滴快打完了,我去護士。rdquo;
他在走廊裡踱了幾個來回,最終還是走到護士臺,沉聲問道:
ldquo;前幾天跟蘇曉梅同志一起落水、被送來的那位同志,現在住哪個病房?rdquo;
林南姝當天被送來做過急理,那天當班的一名護士正好路過,接話道:ldquo;你說啊,況一穩定,就被家人接走了。rdquo;
護士回憶了一下,補充道,ldquo;是一位姓肖的男同志來接的,說是要去南方養病。rdquo;
第9章 9
顧北辰正要追問細節,蘇曉梅卻從病房那頭慢慢走了過來。他只得按下心頭的不安,扶著回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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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將人哄睡著,他剛起想去再找護士細問,才邁出兩步,角就被輕輕拽住。
顧北辰低頭,撞進蘇曉梅一雙泛紅的眼睛:
ldquo;北辰,你去找南姝姐,是不是......就不要我了?rdquo;
他不明白為何突然這樣委屈,卻還是放了聲音:
ldquo;別想,我只是有些事想問。rdquo;
問什麼?問林南姝到底是誰,還是問他們之間被忘的過去?
蘇曉梅心裡翻江倒海。
蹙起眉,聲音發:ldquo;我頭好痛......rdquo;
顧北辰幾乎一眼就看穿了的偽裝,卻還是順著的意思,任由撲進自己懷裡,一邊輕拍的背,一邊按鈴醫生。
這樣的形已經發生過好幾次。
每當他流出想找林南姝的念頭,蘇曉梅總會適時地ldquo;不舒服rdquo;。
次數一多,顧北辰也漸漸明白了。
蘇曉梅在害怕林南姝。
可如果林南姝真的只是他從小認識的妹妹,蘇曉梅何必張這樣?
紛的思緒像纏在一起的麻繩。
他沉默地撥開蘇曉梅額前的碎髮,看著微微抖的眼睫,知道本沒睡著。
明明蘇曉梅才是他認定的人,就算真從林南姝那裡問出了什麼,又能改變什麼?
不過是讓曉梅傷心罷了,不值得。
顧北辰打定主意,之後沒再提過找林南姝的事,依舊像從前那樣對蘇曉梅微。
可理智越是剋制,心思就越容易飄遠。
如果林南姝真是他過去放在心上的人,那他後來上蘇曉梅,對林南姝來說,又算什麼?
他又一次走神時,蘇曉梅咬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故意用嗔的語氣抱怨:
ldquo;北辰,你又不聽我說話!rdquo;
顧北辰迅速回神:ldquo;對不起。rdquo;
ldquo;那你還記得我剛才說什麼了嗎?rdquo;
他老實地搖頭。
ldquo;我說想去看電影!《小花》今天在軍區禮堂放映!rdquo;
蘇曉梅輕哼一聲,ldquo;看完我要考你劇,答錯了就不準再拉我的手。這是對你老走神的懲罰!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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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暗自得意,這樣顧北辰總該專注劇,沒空想別的了。
可電影放到後半段,蘇曉梅一瞥眼,看見顧北辰盯著銀幕出神的樣子,臉頓時沉了下來。
銀幕上,妹妹找哥哥的唱段字字清晰:ldquo;妹妹找哥淚花流,不見哥哥心憂愁......rdquo;
顧北辰的手突然攥了的掌心,力道大得讓發疼。
蘇曉梅痛呼一聲,才拉回他的注意力。
ldquo;這電影沒什麼好看的,rdquo;突然轉開話題,ldquo;對了,我最近老是做噩夢,我們去城外的歸元寺住幾天吧?聽說那裡的平安符特別靈......rdquo;
這話轉得生,卻顧不上了。
只要能讓顧北辰遠離那些會勾起回憶的東西,怎樣都行。
顧北辰沉默片刻,也意識到自己這段時間確實反常,便對蘇曉梅點了點頭:ldquo;好。rdquo;
出發前夜,顧北辰哄睡後蘇曉梅,竟鬼使神差地,他從醫院騎車回到了顧家小院外。
他沒去找林南姝,這不算違背對蘇曉梅的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