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還在修繕,院角那個荷花潭卻好好的。
可他分明記得,這裡曾經開滿茉莉,花叢旁還有石凳和一架鞦韆。
林南姝......
顧北辰向林南姝曾經住過的那個房間,心口突然空得發慌......
第10章 10
而蘇曉梅為了儘快切斷顧北辰和過去的聯絡,讓他完完全全屬于。
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纏著顧北辰帶去了歸元寺。
寺廟坐落在城外的半山腰,古木參天,鐘聲悠遠,確實是個遠離塵囂、靜心寧神的好去。
顧北辰為蘇曉梅在寺裡捐了香油錢,安排了一間乾淨的禪房住下。
每日,他們跟著僧晨鐘暮鼓,吃齋念佛。
顧北辰還特意為蘇曉梅請了一串住持開過的檀木佛珠,供奉在佛前,日日誦經祈福。
寺廟裡歲月靜好,山中景幽深安寧。可顧北辰這片祥和裡,心頭卻總是莫名焦躁。
有個聲音在催促他回去,可回去要做什麼?他說不清。
這份莫名的衝被他強行下,在蘇曉梅面前,他依舊是那個微的未婚夫。
蘇曉梅想去後山看野,他就折了樹枝為做手杖;
嫌齋飯寡淡,他就借幫廚的由頭,往粥裡多添一勺紅糖。
直到那日,他們在後山看到一塊爬滿青苔的古碑。
碑上依稀可辨ldquo;福rdquo;、ldquo;祿rdquo;、ldquo;rdquo;、ldquo;姝rdquo;等字樣。
一位路過的小沙彌雙手合十,解釋道:
ldquo;兩位施主,心有所求者,除了焚香禮佛,也這碑上對應心願的字祈福。心誠則靈。rdquo;
蘇曉梅眼睛一亮,立刻拉過顧北辰的手,將兩人的手按在碑上那個ldquo;rdquo;字,閉眼虔誠默唸:
ldquo;求佛祖保佑,我和北辰哥的姻緣能修正果,一生一世都在一起。rdquo;
顧北辰牽起角,努力想配合扯出一個溫和的笑意,但眼底卻沒什麼暖意,心口反而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塊,泛著莫名的鈍痛。
這種覺,近來愈發頻繁。
他開始習慣獨自往山林深走,試圖讓凜冽的山風吹散那份無由的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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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無意識地竟又走回到了那塊古碑前。
等他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的指尖,正不控制地、一遍遍挲著那個ldquo;姝rdquo;字。
姝......姝姝......
空的源頭,彷彿瞬間被照亮!
是林南姝!
心口像是被巨石猛地擊中,窒息般的疼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怎麼會是?
他拼命在腦海裡搜尋林南姝的ldquo;不堪rdquo;。
扔了曉梅的髮夾,縱火行兇,心思深沉想要離間他和曉梅......
可那些ldquo;罪狀rdquo;越是清晰,心口的空就灼燒得越是厲害,連帶著那個催促他回去的聲音,也變得振聾發聵!
不能再待在這裡了!必須立刻下山!
ldquo;顧施主,rdquo;小沙彌的聲音打斷了他混的思緒,ldquo;為施主佛珠祈福的儀式已經準備好了。rdquo;
顧北辰這才想起,今天要為蘇曉梅那串供奉已久的佛珠做最後一道祈福。
需由供奉者親手將裝著佛珠的平安符,掛上寺院後山懸崖最高的一棵老鬆樹梢,才算功德圓滿。
ldquo;我會安全回來。rdquo;
他下心頭翻湧的不安,安地拍了拍蘇曉梅的肩。
依照寺規,他將寫著祈願的平安符咬在口中,檢查好腰間的老舊安全繩,赤手攀著溼冰冷的巖壁,向上爬去。
離地十米時,還能聽見蘇曉梅帶著哭腔的叮囑。
五十米,風聲呼嘯,淹沒了下方的聲響。
一百米,記憶的碎片卻不控制地炸開。
顧家老鄰居們無奈的嘆息依稀在耳:ldquo;顧營長過去總為南姝準備這些,又是種茉莉花,又是放河燈,可能折騰了......rdquo;
兩百米,糲的岩石刮破了他的掌心,火辣辣地疼。
另一段對話清晰地浮現mdash;mdash;
ldquo;你過去......難道不把我當妹妹嗎?rdquo;是林南姝的聲音,帶著一抖。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好像是冷地別過臉說:ldquo;你自己心裡清楚。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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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懸在這百米高空,冷風如刀,他才驚覺,那句沒能說出口的答案,早已刻骨髓,融進脈。
不是妹妹!從來都不是!
他終于爬到崖頂,將平安符仔細係在崖邊那株老鬆樹上。
轉準備下去時,腰間的安全繩突然傳來ldquo;咔噠rdquo;聲,接著便是斷裂的脆響!
失重瞬間攫住了他!
顧北辰甚至來不及驚呼,整個人便如斷線的風箏,直直朝著下方深不見底的水潭墜去!
ldquo;噗通mdash;mdash;!rdquo;
冰冷的潭水瞬間將他吞沒,窒息洶湧而來。
混的水流中,他掙扎著向上看,水面上晃的影,依稀勾勒出幾盞荷花燈的形狀......
荷花燈......河燈......
記憶的閘門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是了,是他十八歲生日那年!
朦朧的夜裡,千上萬盞荷花河燈,在水面鋪了一條流的銀河。
ldquo;你總說生日在月初,看不到月亮,rdquo;孩的聲音帶著興,笑得無比燦爛,ldquo;以後沒有月亮也沒關係,顧北辰,我給你放一片銀河!你看,亮不亮?rdquo;
他當時手去的眼淚,指尖到的溫熱,燙得他心口發疼。
那份悸和珍視,幾乎要溢位膛......

